农春怜回忆起抚云,顺便又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命,最后竟然想到已经死了的自己那个心不甘情不愿拜的师父。
庭舒撑着下巴听农春怜的话,听完,重新躺了下去。
“师父对你真好啊……”
对丹瑛阿姐好、对丹流好、对那个兔子精也好。
只是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
庭舒叹了口气,在农春怜看不见的黑暗之中黯然神伤。
她以为农春怜不知道,事实上无论农春怜目力多么过人,也无法透过她的后背看见她的神情,只是常年在外看多了世事,对于氛围的把握意外精准。
农春怜已经幻想出了她此刻的神情。
“你很伤心。”农春怜说,“因为抚云尊者的话。”
庭舒不置可否。
屋中陷入沉默……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紧绷的深思陡然放松下来,庭舒觉得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昏昏欲睡时,那个原本她以为今晚不会再听见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想她只是词不达意。”农春怜为抚云找的借口很生硬。
“可能吧……”
庭舒的尾音还没消散,屋中响起了开门声。
庭舒和农春怜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屋门处,皎洁的月光将门外人的影子映在了屋门上。
庭舒刚想开口问是谁,就听见门外人的声音:“龄月,睡了吗?”
是向红。
……
飘逸的裙摆在农春怜眼前飘过。庭舒跳下床榻,来不及穿鞋,光脚跑去开门。
打开屋门,只见一身红衣的向红站在门外。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红衣似乎没有以往那般颜色鲜艳了,衣角被晚间的露水打湿,月光将她衬得有些凄凉。
她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不伤剑——自从大战之后,她便剑不离手。
看见庭舒之后,她下意识将她从上到下看来一通:“怎么不穿鞋?”视线越过庭舒,对上了农春怜的眼睛:“抱歉,我不知道你和龄月住在一起。”
农春怜原本解开盘踞的双腿,冲向红点点头:“没事。”
向红拉着庭舒的手往屋中走。庭舒这间屋子并不大,本也就是单独给她休息的地方,一间屋子除了床榻前就是象征性用于待客的会客厅,两者之间没有任何隔断。
向红进屋后,本就逼仄的屋内就更加拥挤。
农春怜自觉让出了位置给她们师姐妹。
“在小别山过得好吗?”
这一场大战打了三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来是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阔别三月,再见丹流几人,他们看起来都比几月前要沉稳许多了。
向红伸手将庭舒嘴边的发丝理去:“我看你脸色不好。”
“……师姐,宫频……”
“与明祉之事,是宫频一人所为,宫家弟子无辜,但也不太可信了。”向红说,
向来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想起宫频,庭舒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两人相处的时日不算多,在青云台的时候,庭舒厌烦他轻浮的性子,后来知道他和明祉的关系,便从厌烦变作了厌恶。而后他装作明嘉誉来到小别山与自己相处。
在他作为明嘉誉的短短几日里,庭舒对他的评价颇高。
明嘉誉在庭舒的世界里,在她喜欢的人之中,并排不上太高的名次,奈何宫频是庭舒寥寥无几的厌恶之人中的佼佼者,两者相差太大,叫庭舒难以接受。
向红原本想说的话被庭舒打断,沉默良久,她这才又鼓足勇气,开口道:“今日师父说的话不是她的本意。以往和丹瑛阿姐他们一同呆在第七峰的时候,她说话便是……伤人了些。”
为了哄庭舒,向红说话也顾不得自己那已经离小别山几万八千里的师父了。
事实上,散开之后,向红和沈汀雁就一起去找丹瑛询问抚云那话的意思。
不光是她们两人,真的找到丹瑛的时候,向红才发现就连楚宵也是在的。
刚刚向红给抚云找的理由牵强。抚云在第七峰的时候,对丹瑛自不必多说,对待丹流也就是在他淘气的时候才话说得难听。
抚云今日说的那句话不光叫庭舒伤心,他们这些和庭舒平日里来往的师兄师姐们听了也尴尬。
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关心则乱。
到底是抚云做错,他们做小辈的不好说她,她又走的急,于是他们只能私下里对着庭舒调解。
向红便是被推举出来的。
庭舒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什么时候去苦新?”
“……大约就是这两天了。”向红拍拍庭舒的手背,微微侧头去看农春怜,“此次去苦新秘境的人选全乱了,农师妹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前去?”
能去苦新秘境的人,有的身死,有的脱不开身,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那些人都将自己的名额给了旁人,但世道如此乱,名单一次次的改,最终也不知哪一张是最终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