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待人,只要是有信心能在苦新秘境中活下来的人,都可以随着一起去苦新秘境。这是白欢的意思。
对于一些人来说,苦新秘境也不比外边安全。
农春怜没有立刻拒绝,她摇了摇头:“我需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向红一时嘴快,话说出口便立刻知道不妥。农春怜摇摇头,道:“没关系。”
“将今日的事情收了尾,就该走了。”
小别山中的人走了大半,诸如台春华这类有一战之力的医修全都被召了回来,可中间空置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不好预料,丹瑛他们合计,临走之前要在小别山一带合力布下一个结界来。
“需要我帮忙吗?”农春怜问。
其实农春怜当时也是在场的。
只是当时商议的一堆人净是青云台的人,农春怜自觉不好插嘴。当年向红送庭舒去第二峰学剑,一来一往两人也算熟络了。
也就这么私下里,农春怜才问一嘴。
向红摇摇头,道:“有囚夜山神女在,我估计都帮不上忙呢。”
“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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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别山的结界就升起来了。
如向红所说,昨日一同商议的人里边,果真是大半都没能插上手的,不过向红却不是那一派人里的其中一个——她到底是这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再是谦虚,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看书这件事,丹瑛是兴趣使然爱看,白欢则是在囚夜山,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二人皆是广博之人,虽说不是行行精通,但纸上谈兵却是十分优秀。
丹瑛见了白欢,只觉得相见恨晚。
庭舒和农春怜则是和步冬他们一起照顾昨日被伤的弟子。
晚上的时候,一切就都了结了。
再躺回床上,庭舒腰酸背痛劳累异常,昨日在此处生出的万千思绪全都被睡意压了回去。
农春怜睁着眼,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却并没有修炼,而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只有一套换洗的衣裳,一些符箓法器。
农春怜拿出一个炼丹炉——这炼丹炉看起来价值不菲,虽说比不上丹瑛常用的,但也已经是十分好的了。
她细细擦拭着。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在她的眼睛里忽明忽暗。农春怜用自己的袖子,细细擦拭着这个炼丹炉。
在灯下,这个炼丹炉上看不见一道划痕,新的一样。
“你还会炼丹啊……”庭舒闭上眼道。
片刻后,屋中传来农春怜闷闷的一声:“不会。”
庭舒觉察到她情绪异常,尽力掀开眼皮去看农春怜。
她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手心攥着袖子,还维持着擦拭的动作。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炼丹炉谁的?”
还不等庭舒把话说完,农春怜便已经给出了答案:“阮回。”
庭舒:……
“回小别山遇见他的时候,他应该就知道自己回不来,将这个炼丹炉给我了。”农春怜顿了顿,“离开青云台的时候,阮回给了我些灵石,我推拒不了,便买了这个偷偷放在他桌子上。”
两人把灵石推来推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农春怜手上。
这炼丹炉买六年,却是崭新的,想必阮回平日里并没用过。来了小别山这么久,农春怜还是头一次把这东西拿出来。
庭舒自觉这不是个应该说下去的话题,但困顿使得她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太多,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农春怜好像知道庭舒的为难,追忆片刻便将东西收了起来。
“龄月。”她忽然说道,“我觉得我有点……想阮回了。”
庭舒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双眼瞪得老大——不怪她这么惊讶,农春怜的性子,说出这句话是庭舒死也想不到的。
烛光旁的农春怜低着头,耳边发丝垂落,庭舒看不清她是什么神色。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哭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农春怜必定是伤心了。
怎么能不伤心呢?农春怜心中凄凄,她活了那么多年,父亲为她而亡,阿娘为她心死,去了农家没有被好好对待,十八岁终于鼓起勇气叛逃,在外流浪。
自阿娘死后,农春怜便没有再遇见对自己如此这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