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七!景七。”她喊了两声,可景七仍在受人控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茯意手中的银剑转而化为银簪,二话不说敲向景七的后脑勺,景七当即倒下。
被她安顿在一旁,一旁看戏的冬雪原打算逃跑,却被景韫制住,跪趴在地上。
仰面看着向她而来的神女,心底抽疼了下,未开口求饶。
“你可以杀了我。”冬雪不怕死。
茯意不会让她死,该死的是魑魅,“魑魅呢?真正该死的是他。”她一步一步向她而去,犹如夺命的煞鬼,步步带怨。
“他没那么傻!早在你们来时他便跑了!”冬雪听她要杀他,这才激动起来,她不允良人受到丝毫伤害。现下她只求良人没有那么傻,为救她而现身。
不值当。
她的话叫茯意嗤笑,“跑?他朝哪跑?景韫以剑气筑结界,他还在宫内。”藏在宫内有什么用呢?迟早被他们寻出来千刀万剐,不如自己出来。
作恶多端便是自寻死路。
冬雪这才真的慌了,开口:“你,你不想知道余故在何处吗?你来此不就是为了他吗?”
“只要你放过良人,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她开始慌不择路的为他求饶。
茯意直截了当的询问,“控制景七的人是谁?眼下在场的还有谁?”她非要问个清楚不可,幻境中,景韫所看之人、拥有盛凌剑气之人,背后搅弄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景韫捏了下手心,沉默的朝她身后撇了一眼。
神女身后站着看戏的人正是天道。
神女无法看见天道的法规世间万物皆知晓,只有神女不知。
“天道!是天道!”冬雪顾不上其他了,哪怕天道已经和他们达成合作。
此话一出,景韫闭了眼,复又睁开,便见天道冷血无情的举起盛凌剑将要杀了冬雪。
关键时刻,魑魅来了。挡下了天道的出招。
他笑着为这场闹剧鼓掌,走至冬雪身旁,克制住内心的情绪将她扶起,轻言:“抱歉,方才和大殿门口的龙气打了一架,我来晚了。”
茯意抬手便是一道束缚咒,俩人被锁在一处。
受束缚咒之人不可移动半分,也不可动用法术。
“你为什么要来?!良人,她要杀你!”冬雪终于克制不住落下泪来。伸手抹去他嘴角的鲜血,轻抚着他的脸质问。
她泣不成声,眼泪掉落在地,“我死了尚可转世轮回,再世为人,可良人,你不能了呀!良人!”
那边情意绵绵,这边茯意在因天道而深思。
天道应该在天上端坐,为万物解忧,而非下凡来搅浑水。这绝非天道该做之事,天道也不该做出如此之事。
景韫看了眼天道,眼中毫无情绪。
天道提起盛凌,欲与其打。
景韫透过天道的心,道:“你若想叫她知道,大可出手,若是不愿她知晓,那便滚。”这一声未叫殿内其他人听见。
天道凝视着茯意,久到叫她察觉。
她侧目朝天道所在看去,却是一无所获。
回过神来又察觉到他的目光,“景韫,你又在看什么?”她问,言辞犀利,分毫不让。
景韫收回视线,直直与其对视。
淡淡道:“方才你的发丝乱了。”
此言叫她没再说什么。她总归是不信的。
魑魅安抚好冬雪,面带讥讽看向茯意,刻薄开口:“神女岂会不识得眼前人?岂会不记得千年情!人界女皇世世代代名唤冬雪,共用一张脸,神女不若猜一猜为何?”
“千年前我与阿雪相识相知相爱,人类寿命总是短暂,所以我欲夺前缘珠永存过去,世事难料,药修竟成了神女、入了皇宫。”魑魅面目憎恨,继续道:“彼时我也在皇宫中,你当为何你在皇宫内安然无恙?若非阿雪与你交情尚在,如今便不会再有神女!”
“如今你竟不顾千年之谊,如此待她,神女心中可有愧?”
茯意沉默听着,殿内安静的可怕。
她理顺了魑魅所言,他与冬雪相爱是在望缘城那场大战之前,在她成为神女之前。
魑魅为昔日恋人打破天规人约,次次入轮回寻到她、次次为其正名登皇位,甚至消耗法力恢复她的记忆,消除凡人记忆。
有情人终成眷属,所言非虚。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一己之私而残害万千生灵。
他该死!
无论如何他都该死。
并非是她要棒打鸳鸯,而是为冤情主持公道。她心中有愧吗?没有的,对冬雪没有,对景韫也没有。
对天下对苍生,她也没有。
对于一切,她都尽了最大的力,故而无怨无悔。
“你呢?你滥杀无辜,犯下滔天罪孽,神女掌管世间万恶,我合该杀了你。”茯意对魑魅厌恶至极。
密道中那些白骨,千年前望缘城一战,世间生灵涂炭皆有他魑魅的缘故。
身为魔界之主,不好好待在魔界,反而来人间为祸四方。
四海八荒内再无第二个肯豁出一切维持四界秩序了。除了她以外还有谁愿意接受神女一职?
再无一人了。
“我为爱无悔,我纵然为魔,却也比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懂爱知爱,你为了天下人抛弃一人,那人死去你连他的骨灰也未曾见到,你定是有悔的。”魑魅讽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