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朝盈与他说了些什么,他撤了结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便落寞的要离开此地。
茯意却唤住了他,问:“如今见她一面,你可满足?”
“不,怎会满足?”迟惘并未转身,迈步朝门派外走去,空旷的声音响起:“只是她要我放下心中的仇恨和怨念,从此心中只留她一人。”
“她的魂魄附着在了我心间,从此我再无怨念。”
他大步走着,看起来的确落寞,可茯意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了,似是变得更好了些。
他走后,清芜将自己锁在房内不肯出来,就连无忧也被拒之门外,茯意牵着她的手,二人一起立在门外。
无忧仰头天真问她:“师父,师祖做错事了吗?”她的眼里满是不解。
“没有,师祖她只是不高兴。”茯意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她不知道该怎样把清芜的情绪讲给一个小孩子听,最后只得说她不高兴,其实清芜那是悔和念。
无忧愣愣地听着,似是在思索不高兴是何意思。
茯意此行是为辞别,没想到遇见了被拒之门外的小家伙。
“师祖,不要不高兴,无忧来陪你好不好。”无忧冲着屋内喊道。
可清芜只是淡淡应声:“无忧,跟着你师父走吧,我讨个清闲,便不留你了。”
她顿了下,添上一句:“记得走前叫景家那个剑修进来,有些话…我要与他说。你们……我便不见了,以后总归是要再见的。”
可她却不知他们此行正是为了道别。
“师父,此次我来是为告别,下次再见便不知是何时了。”茯意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对着里面道。
屋内许久都无人应声,直到一声物什掉落声音响起,而后清芜才转而回答:“让景家那位进来吧。”她应是有话要对他说,而这些话只能他们两个知晓。
景韫站的稍远些,清芜的那番话他听到了,可直到察觉到茯意的目光,他才大步走过来。
可她却不甘休,接着开口:“可师父,你总要将无忧的生平讲与我听。”
屋内静默着,没有回应。
“吱呀——”是景韫抬步走了进去。
门被打开又关上,他二人在里头说了什么,茯意倒是丁点不在乎,只是她想不明白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中一点:怎就如此巧?在她未重生时迟惘不闯,却在她重生恢复神力后才来,况且先前亡冤城换新郎一事也有蹊跷。
这其中弯绕又有几人能捋清楚?她蹙紧眉头思索着,直到坐在身边的无忧小幅度的晃了晃她的衣角,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说:“师父,我们走之后,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师祖吗?”
小姑娘这番话里头藏尽了不舍。听见她这话,茯意勾起唇角,断去先前思绪,认真点了点头,“你想师祖了,我们便回来。”
原来师父让她带走无忧是为了让她有个羁绊。
让她有个回家的理由,让她不再失去家。
无忧开心了,重重点头:“好!”
二人在外面悄悄拉了钩,说要常常回来陪伴清芜,小姑娘原先聋拉着的脸扬了起来,脸上多了笑。
他们谈话时间不长,不出一刻钟,他便走了出来。
那人目光淡淡,关门后转身,第一时间寻找她的眼睛与之对视,他踏步而来,走至跟前将手中信件递给她,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封信大多是关于无忧的。
她打开看了,里面讲无忧并非父母双亡孩童,她的身世是个迷,需要她去解开。
除了无忧,清芜还提到了些关于使剑的事,她将自己曾拜入两派一事和盘托出,但茯意总觉有哪处不对劲……只是不等她仔细思索。
景韫开了口:“清芜同我讲了些景家的事,最后提及近来郡风县发生的怪事,想请我们走一遭。”
“我想,去或不去,总要经过你的同意。”
听见这话,茯意自深思中脱离出来。罢了,清芜这事,日后她定会查清楚的。
将此事放一边,她转而认真瞧了瞧眼前人的眉眼,这并非是她第一次看着他走了神。
她心中莫名欢喜,你看,这个人他总是格外尊重她,并未将她当做救天下的神女,而是有拒绝权利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景家那边催你了吗?”同样的,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景韫瞥过眼,看了眼她身后的大门,淡声回:“写封信说明情况就好,景家本就以匡扶正义为名,若是你想,我们即刻出发。”
说罢,他又看了眼无忧。
察觉到他的视线,无忧往师父身后躲了躲,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冷巴巴的剑修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了然,像已经了解透了她。
茯意“嗯”了声,垂眼像小姑娘看去,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问:“无忧,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无忧仰起头来看她,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师父,外面有什么?外面也有这里的花吗?也有这里的桂花糕吗?”小孩问的天真,语气满是困惑。
可这里花是清芜种的,桂花糕是清芜做的,她是想问的是清芜该怎么办。
“我舍不得师祖。”说了几句,无忧便已然眼泪汪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