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看人族受不受得住。
三剑齐出,光那剑气就够妖族胆怯的了,人族更不必提,只怕是要吓破了胆。
何况鉴心并非她原本目的。
“姑娘此举究竟何意?”景明直直看向她,眸中尽然是审视。纵然他已位列神位,恐也弄不清一人心,弄不清眼前人的目的。
他勾起唇角,尽是讽意,“你是想问不可测之事。”这话没有疑问,倒十分肯定。
景明将玄七剑举起,剑刃朝她,这动作看得在场人心头一紧。
景韫几乎是立马上前阻拦。
却被茯意用眼神制止。
玄七剑被抛向她,令众人疑惑的是玄七剑却径直擦过她,落入了他人手中。
茯意嗤笑了声,并未转过身去看玄七被抛给了谁,反倒质问起他:“剑神此话又是何意?”
好一个春和景明。
他这般反应明显是不信她的,人族之心何需真神来鉴,人族之恶又何需神族来定。景明不信她召唤玄七的目的便是为此。
原她本意是叫景七来,好问上一问有关天道之事,只是如今出了岔子,来人非景七。
气氛僵持着,剑拔弩张,无人敢打破这氛围。
无忧扯住景韫的手,指了指茯意身后,“那是什么?”
后方剑气凌人,自身旁而来。熟悉的神力将茯意裹挟。
是景七。
早在玄七被抛出时她便知晓来人是景七。
“阿姐,急切唤我所为何事?”景七收了玄七剑,于她身前站定,扫了眼周围,唤道。
听见往日熟悉嗓音,茯意这才转了话题:“郡风县有异,这些百姓不正常,特托你前来一探。只是……”只是这只是她未曾说出口,淡淡看了眼那位“春和景明”。
景七跟着她的动作一同转过身去看他,走过去拍了下景明的肩膀,道了声谢:“多谢了,方才情急,又怕阿姐这儿有不测,是以委托你前来。”
景明低低笑了声:“只是好像我未曾帮上什么忙。”说着还要去看茯意,眸中满是戏谑。
“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茯意才注意到景七身后跟着只肥了些的乌鸦,这乌鸦眼下褪去了妖骨,倒是澄明了几分,去了天生,也有了些许神性。只是可惜,她化不了人形了。
这乌鸦的体型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天界的伙食当真有这么好吗?茯意貌似记着不是。
随着景明离去,那些人族也恢复了原样,眼中困顿几分,随即恢复清明。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响了起来,他们个个跪伏在青年骨架身旁,哭天抢地喊个不停。
茯意冷哼,他们倒是会装模作样,如此悲痛却始终未流一滴泪。
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宣泄口,摆脱自己的罪过,更是为了逃离海底。
可他们怎不想想,若是妖族真要害他们,怎会给予他们水下呼吸的权利的,怎会叫他们好好在这里,真是愚蠢至极。
人鱼们大多僵在原处,手足无措。
鱼崎之盯着茯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妖却身怀神力,你…会帮妖族吗?”她像是有些不确信,紧紧盯着她想要个答案。
“我会惩治有错的一方,无关我属妖属人。”她没有回答要帮谁,只论有无过错,不论她是何身份。
人族作恶多端,要惩。
不仅仅是惩,且要大惩。
她冲着作乱的人族喝了声:“闭嘴!”
音量实大,人族被这一声震住,倒真停了手。
景七默默看了眼景韫,摸了摸鼻子。
他忘了,阿姐人善,脾性却也大。幼时他淘气,惹得阿姐生气便会被按在地上揍。
景韫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是愣了神,心中回想起久远之事:
那时候他们初相识,她为余故一事整日落泪,他们这些小辈玩的好,其实他幼时是见过茯意的,只是那时候茯意要比他小个一两岁,记不得他便也没提。
茯意躲起来哭鼻子,他也不扰,就在屋外,待她哭完了才敲门,但又不吭声。她出声问了,景韫才说是送来些冰块。
冰块用在何处,茯意心下知晓,盯着红肿的双眼开了门,低垂着头道谢。
许是趴在床上哭泣时蹭乱了头发,显得她恹恹的。
可景韫却莫名说了句:“你怎么像镇上那家的潦草小猫一样,乱糟糟的。”这话是小时候茯意同跌入山崖的他讲的。
他隐约记得当时说这话一部分是想弄清楚茯意还记得他吗,另一部分是想叫她开心些,不要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