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褪去,一阵寂静。
阵阵狂笑、怨笑,哀笑接踵而至。
“你是聪明人,若是随我投身魔道或许更好。”魑魅手上持玉壶,周身魔气。
茯意冷笑了下,不再出声。倒是景韫先开了口:“不在皇宫守着你的人,来这搅什么浑水?”他面色平静,想明白后便再没了诧异。
许是这句话取悦了魑魅,言辞不再讽刺:“她重新转世投胎,还需时间。”
李易踉跄着走近了几步,不惧魔气镇压,兀自朝魑魅嘶吼着:“鱼崎之呢!你将人鱼族怎样了!”看见断尾,他已然心如死灰了。
更何况,那断尾中有那明艳之色。
魑魅从不心软,也从不与他人多加解释,偏这次对着李易,他多说了句:“那个人鱼公主?还没轮到她去死。”
他讥笑了声,摊开手掌,露出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
那东西……茯意变了神色,那是人鱼泪。
得人鱼泪者得海洋之力。
人鱼泪是人鱼族圣物,如今被魑魅夺了去,恐生大祸,心怀不轨之人掌海洋之力,世间真的还能存在吗?
茯意大声道:“孽障!夺人鱼泪是为灭女皇的统治吗!”她故意将话引到了人界政权上,期盼魑魅心中尚存一丝清醒。
可她错了,魑魅彻底疯了。
他如鬼魅般笑得发狂:“再创一个魔界盛世给卿卿统治,岂不更好?”几言间人鱼泪发出耀眼光芒,魑魅催动了它。
她那结界恐撑不过数次浩荡。
茯意冲景韫递了个眼神,景韫即刻作法将盛凌剑悬在半空,云气自天上倾泻而下,尽数灌注结界当中。
没了后顾之忧,她也好安心对付魑魅。
可海水始终未听他号令,渐渐恢复了平静,先前海水是因人鱼族怒火而卷起波涛,原非人鱼泪的作用。世人皆知人鱼泪,无人知如何催动它,可惜此次魑魅功亏一篑了。
“竟是假的!她竟敢!”魑魅恼羞成怒,一时寻不到鱼崎之,竟将怒火发泄在了李易身上,一记魔攻朝他袭去。
而李易当鱼崎之已死,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危险在眼前,他竟未躲避,直直站在那接受现实。
茯意还没来得及出手,便有另一道灵力将其护全。
鱼崎之以双腿出现在陆地,她轻轻抚了李易一巴掌,质问:“呆子,你是傻子吗?不会躲吗?”她气急了,伸手扯住他的衣领。
李易呆愣在原地,颤抖着抚上面前人的脸,开口第一句便能叫人气笑:“小鱼,你没死……小鱼!我错了!”
怪不得鱼崎之叫他呆子。
“你的鱼尾呢?小鱼,鱼尾呢……”李易僵硬的看向她的双腿,悲痛之意才将褪去,又倾泻而来。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双腿上,鱼尾化腿要付出的代价无法估量。一片一片拔下鱼鳞,逆转生死化腿,实在令人唏嘘。
魑魅被忽视许久,又刚被骗,怒火不止一星半点,他那怒火怕是能将这世间焚毁,恐早已失去了理智。
鱼崎之回头与他过招,一记凌厉妖法朝他袭去。
几招下来,这片海域除了结界内,其余地方已是浪花汹涌,魔术遍地。
怒风翻涌着,海岸风沙被卷起,形成龙卷风于半空中张牙舞爪。
茯意轻点地面,立于半空中,指尖灵力外溢,点点荧光散向魑魅,却被更强一记逼退回。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后,心头漫上疑惑,明明他才受了雷罚,实力怎会恢复得如此迅猛?
怎会如此?
“试水!”
景韫也飞身而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二人相对而立,互相递了个眼神,一声凌厉:“试水!”试水听其号令,即刻变为数个分散在四周,将魑魅困于其中。
盛凌紧随其后,试水幻体包围,本体被茯意握在手中近身打斗,景韫在其后助力,扰乱了对手的出招也就好制服他。
果真,魑魅纵有通天本领,也无法以一敌二,渐渐落了下风。
他的玉壶有了裂痕,怕是要粉碎了。茯意故意击向他的武器,失去了武器他能怎么翻身,“以二敌一,你们还真是卑鄙啊。”见自己胜算不高,魑魅开始出口挑衅。
这话说得可笑,茯意冷哼一声,亏他还认识卑鄙两字,夺取人鱼族圣物不卑鄙吗?妄想强抢前缘珠来灭世不卑鄙吗?
无人应答他。
魑魅勉强应付着两人进攻,却依然笑得讽刺,受了重创后猛然喷了口鲜血,脸垂下又慢慢抬起,拇指自唇角抹去鲜血,讥诮着:“你们赢了,那条小人鱼可不一定还活着。”
这话……茯意瞥了眼鱼崎之与李易那头,瞳孔震颤,慌忙飞身而去,眼睁睁看着李易倒在地上,鱼崎之彻底疯狂。
那个骄傲一世的人鱼公主接住往前倒下的爱人尸体,发出颤音:“李易!”
可惜,李易无法回应她了,口中鲜血直流。
往后看去,罪魁祸首是余故。
魑魅留有后手,是魔身余故。
他要暗算鱼崎之,却被李易察觉,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