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离景韫近上些,灼烧感便会即刻浮现。
倒也没有在身上留下烧伤,就只是疼痛加剧。
疼痛使她的喘息不稳,景韫察觉不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灼烧感透过她传到他身上,那种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
“怎么不说?”景韫又恼了。
抬手召出盛凌剑气,盛凌的肃杀之气可暂时镇压真火。
这法子不能完全去除,但至少能减缓些疼痛。
茯意紧盯着他为自己担忧的神情,问了句:“你心悦我了吗?”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问,像是突然冒出的念头。
明明他们之间经历许多也从未谈过心悦一事。
她总觉得眼前这甜蜜不真实。
旖旎的氛围被这一言驱散。
景韫僵了片刻,随即放开了她的手腕。
“为何会这样问?不是解开剑契就要离开吗?不是早已有心悦之人,负心之人了吗?”景韫没有回答心悦与否,只是反问了她两个问题,两个令他万分疑惑的问题。
茯意沉默了,她能怎么说?
说他就是被她心悦被她负心之人吗?
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
一旦说了,那些隐蔽的藕断丝连便彻底不复存了。
被一语穿心,景韫他怎能不痛。
“就当是我方才喝醉了酒吧。”茯意轻轻抹去挂在眼睑的眼泪,吸了口气。
她不愿说,景韫也沉默不再问了。
何必自讨没趣。
他们在洞穴中摸索许久也没寻着入口,上空悬空那处他们也尝试过,内里设有结界,根本无法破开。但此处又建在崖壁,若强行破开恐有不可测的后果,要如何进去是个麻烦。
茯意沉思良久,好奇起暮沉是如何进去的。
她来这的目的不只是为求换血音,她倒也并非那善心大发之人,只是因为心头疑惑才来此,望缘城结界上的神力出自暮沉。
早在暮潭布下花剑时她便察觉到了。
后来离开妖界是想再返回望缘城确认,谁料却被暮沉拦住了去路。
这一路种种太怪了些。
暮潭自挖神骨,正巧需要换血音,又正巧她与凤族之人相熟。
岂非太巧了些。
她忽然召出试水,集浑身神力击向石壁之上。崖壁浅薄,经不住她这一击。景韫明知易塌陷,却也并未出手阻拦。
既然是陷阱,那便去走一遭。
果真,洞穴坍塌,底下豁然出现一道裂缝将她二人吞噬。
长久漆黑过后,眼前蓦然出现光亮,一片艳红刺得眼涩。低头去看,她身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艳丽的喜服。
双手被缚,被点了穴位无法行动,就连哑穴也不忘了给她点上。
那凤凰是多怕她说些他不爱听的……
又是嫁娶这种把戏,茯意大抵是已然习惯了。
她前前后后历经了三遭绑婚,次次都是被缚,倒真无趣。
那只凤凰竟别无新意。
身为唯一成神的妖族竟满脑子的情爱。
实在不堪大任。
景韫呢,她并无担忧。不离契已然生效,他们的距离出不了半米,只是他如今会在自己身边的何处,她四处瞥了瞥,依旧不见人。
现下她无法行动也无法出声,处境实困难。下意识识海传音给对方,“景韫,你如今身处何地,可还安好?”话里话外的担忧之情将要溢出。
好在景韫不多时便回她了:“我在镜中。”
茯意抬眼看向手边的梳妆台,那里正摆着一面镜子,心下确认这就是景韫被困之镜了。
“我被困在此,无法行动无法出声,那凤凰又要上演强娶的戏码。”茯意看向那面镜子。
对方久不出声,直到桌边的红烛燃尽才听悠然一声:“我知道,此刻我正看着你。”景韫立于镜中紧盯着茯意身上的殷红看。
他心中满是怒。
她三次嫁衣竟无一次是为他。
那凤凰怎么敢的!
他手中的盛凌受其主的影响,跟随着暴怒起来,剑气外露,这浓郁剑气连在外的茯意都感受到了。
“景韫,将你的剑气收回去!”茯意这一声才堪堪将他的理智拉回,他那剑气几乎要将外面的空气压榨彻底。
可尽管是如此浓郁剑气,镜子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景韫蜷了蜷手指,浑身骤然失去力气,盛凌脱落在地,发出“铿“”地一声。
“抱歉,我……”他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一言不发,蹲下身拾起了盛凌剑。
茯意没开口向他求助,他自身还被困镜中,二人虽离得不远,却是遥遥相望,不可互助。眼下只能靠自己,总不能任由那只疯鸟将自己强娶了,还是当着景韫的面。
若景韫日后想起过往,再看当今景象,她想想都要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