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位她自己够不着，药灵又不在身旁。

正当她寻法时，屋内蓦然想起阵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哼声，是凤颂年，他一把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茯意听见动静，视线朝他看了过去，只见他一身大红喜服，与她身上的正是一对。

凤颂年走近了几步，面上那副孤傲模样叫茯意看了想打人。

这凤凰千年了还未变，孤高自大，还爱干一些强迫人的事。

他抬手抚了抚茯意的头发，抬手点了她的哑穴。

“茯意，许久不见了。”凤颂年先是偏眼看向桌案，低笑了声。缓缓凑近她，嗅闻她的耳畔，一手撩开她的发丝，一手为她整理着衣裙，“算下来，本座与你已然千年不见了，此次成婚也算弥补了千年遗憾。”他说的好听，逼婚便是逼婚，说什么弥补遗憾。

整理衣裙是真的整理，凤颂年嗅够了抬手拿过案上的石黛，细细为她描眉，花钿也被他补上。

“等你嫁给我，等你我成婚。”凤颂年低她一头蹲在地上，抬眼痴痴地盯着她看。

茯意：“……”

“凤颂年，千百年未曾再见，你还是如此卑劣。”茯意看着那张脸恨得牙痒，恨不得甩上一巴掌叫他再尝尝那滋味。

凤颂年却丝毫不在意她这番言论，许是看出她眼中的怒火，直接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痴笑道：“卑劣？好啊，我便卑劣到底，叫他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娶你的。”

他仍在痴痴的笑。

像个疯子一般。

景韫在看见凤颂年凑近嗅闻她时便再也忍耐不了了，次次挥拳砸碎镜面，碎裂后镜面即刻恢复如初，直到手掌流出鲜血、筋骨断裂，直到凤颂年离开他才停了下来。

凤颂年离开时点了她的穴位，还了她行动自由，眯眼嘱咐：“不要做出些本座不喜的事来。”

茯意没搭理他，只冷眼相看。

等远处动静彻底消失，她才猛地起身，抓住案上那面镜子，出声唤他的名字：“景韫。”

这时候景韫将才压下嫉妒的怒火，哑着嗓子回：“我在。”

他低眼看向手腕，那里鲜血淋漓、血气满布。

她先是将镜子放下，走到离景韫半米远的地方，果然那镜子也随着她一起移动。

“找到出来的法子了吗？”她捡起镜子，镜面上浮现出一张上过妆后明艳的脸。成神后她便不施粉黛，面目随之悲悯起来，再见一次自己这般模样，不由怔愣。

景韫也愣，他能透过镜面看见外面，此时她正面对着他，离得近极了。

近的能看清她的瞳孔。

愣的一时忘了回，她再次问才回过神来：“没有，这镜子被打碎了即刻便恢复原样，循环往复。”他似也不在意如何出去了，只一味盯着她看。

“不知这是什么邪术，竟能将人困在镜中。”她不能贸然从外面打碎这面镜子，凤颂年可没那么好心。

可换个角度想，凤颂年并不知他们可识海传音。

若这样想，他不知她清楚景韫被困镜中，那是否说明这镜子可以砸。

万一呢？

万一砸了景韫便困在里面了。

万一砸了景韫便被救出来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

“我试着把这镜子给砸了，修者当心。”她二话不说抬手将镜子打碎，镜片在地上四散开来，许久都再无动静。

她有过一丝心慌，微怔住，蹲下去想从一片镜片中将其拾起，身后传来声音，她的手被人握住。他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畔：“别碰。”

镜片被他捡起了。

“景韫……”茯意起身俯视着他。

景韫收拾干净镜片，站起来看着她，稍稍将自己的右手往衣袖中藏了藏，方才握她的那只手是左手。

但她是妖，嗅觉不差。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她怎么可能闻不出，再结合他捡拾镜片时不愿露出是右手。

她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别动。”

茯意抓住他藏起来的手，伤口深可见骨，烂肉四飞，连手筋也受了损。

“你是傻子吗？景韫。”她气恼他不惜自己。

偏景韫还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了：“并非。”

好一个并非，她将笑意忍回喉间，运转药力替他医治。不多时，他的手长出血肉，白骨被掩去了。

走出屋内二人才惊觉此处完全是个镜子，天地皆为镜，就连云、树，房屋也是用镜子制成的。镜面相互映照，眼前的路根本看不清楚，脚下是路还是镜。

此处怪异，试水尝试打破那些镜子，却径直穿过，那里不是镜子。

几百面镜子来回照映，早已辨不清镜在何方了。

怪不得凤颂年放心予她自由……原来是根本无处可逃。

一片镜白当中独有她一身大红嫁衣，为这个诡谲的世界添上分色彩。可怎么看怎么怪异，茯意心里也怪，抬手去了这一身嫁衣，一袭桃粉纱裙代替了大红。

再抬眼去看，远处镜子变了方位，她朝景韫递了个眼神。

下一瞬——

剑气衬着铃铛声，一面镜子应声打破。

暗黑隧道出现在眼前，景韫拉着茯意将要踏入，一簇火焰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真火迅速蔓延，将隧道围了个严实。

“想要去哪？我的待嫁妻。”凤颂年像是疯了一般，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