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封锁在内心深处的前缘珠拿了出来,茯意动了前缘珠的念头。
眼角的泪止也止不住。
一滴泪落在了前缘珠上,人鱼泪也从她的体内飞出,悬至半空中。
人鱼泪与前缘珠发出耀眼光芒,二者因她的一滴泪融合在一起,又因她的一滴泪,融合后的前缘泪飘到景韫上空。
光芒将茯意与景韫包围。
刹那间,茯意逐渐失去了意识。
景韫的尸身也在她眼前消失不见。
再睁眼,春色浓得晃眼,她伸手挡了挡太阳,靠着树仰天。
此处……似乎是药谷。
她怎么到了此处?
她似乎回到了幼时,清芜疼她,小时候往她身上缀满了铃铛蝴蝶,只要她一出现,满屋铃铛响,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同门们笑她喜庆,常逗弄她来玩。
想起幼时趣事,茯意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附近哭声传进耳中,茯意撑着树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向声源处。
原来是个在哭的小剑修,她笑了笑,抬步朝他走去。
走近了才瞧见那张脸分明是景韫幼时模样,哭的呜呜的小剑修是景韫。
在幻境当中遇见景韫,前缘珠生效了。
霎时间,她心中翻山倒海,前缘珠生效意味着不可控的代价,那代价没人承受得起,也没人知道代价是什么。
前缘珠下,这分明应是前世景象,为何她毫无印象。
茯意扼住心中万千思绪,朝着景韫伸出手,幻境中她仍然说出前世所说,“你怎么像师父养的那只潦草小猫一样,乱糟糟的。”
小剑修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抽噎着:“你是谁。”
茯意蹲下身去看他,此时的她嗓音稚嫩,诱哄着他:“我啊,我是天上的神女。”
景韫才不信,别过脸去不再理会她。
茯意不再玩笑,认真起来:“我是药修亲传弟子茯意,你是剑修吧?”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转眼瞧见他衣摆被血染红了,着急运功替他疗伤。
景韫疼的抓住她的衣摆,晃动了铃铛。
“疼。”小剑修抿唇轻唤。
原来闷葫芦小时候不是个闷葫芦。
茯意悠然一笑,拉着他站了起来。
阵中时间过得格外快,她只是笑了一瞬,阵中景象便到了望缘城中。
从前她一直以为望缘城是他们初遇之地,原来药谷才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
是她年幼,将其忘了。
望缘城中同她前世所见并无二致——仍然是病灾深重,百姓苦不堪言。
估算着日子,这一日该是她与景韫的第二次见面。
时辰差不多了,他也该来了。
茯意摸清了前缘珠的规律,心道:前缘珠在带着她将他们前生相见再次经历一遍,它要他们解开前世误会而相依。
在他打开门的一瞬,她便看了过去。
此刻她双眼红肿,嗓音微哑,近处瞧去脸庞还沾着黏腻的泪珠,下睫毛一滴泪还尚未落下。
景韫呆愣地看着她,将手中一袋冰块递了过去,“消消肿。”他跟木头没什么两样,茯意忍耐住笑意,接过冰块道谢。
等着他说出那句经典。
“你怎么像镇上那家的潦草小猫一样,乱糟糟的。”那时候她正伤心难过,也忘了初见时的一切,只觉这话刺耳。
此刻再听只觉心头一软。
故人再见,她只想靠近他,拥抱他。
“是你啊,小剑修。”同前世不一样,她回了这句话。
景韫面上沾了些笑意,“你记起了?”
“嗯!”茯意重重点头。
画面一转,她又到了下一个地方。
此处是余故在望缘城中的居所。
院中那棵榕树生机盎然,树下那处狗洞她也万分熟稔。
这时候她与景韫两情相悦,情深似海。为解亡冤城的困局,他们留了下来,住在了小院中。
这段时日是她此生最无忧最念着的了。
此刻这狗洞还未被景韫填上,她微微笑了声,抬眼看向院中刻苦练剑的人,拿起桌案上他早就泡完晾好的苦茶抿了一口。
算算日子,离那处狗洞被填上也错不了几个时辰了。
还有院中这棵大树,距离它被烧毁也过不了多久了。
茯意略带感慨,视线一直落在景韫身上,浓烈得他放弃了练剑,转身看向她,笑问:“怎么了?”
“教我练剑吧。”她搁下茶杯,起身抚平了衣裙,抬手幻化了试水出来。
“好。”他又笑,偏他还笑得柔情似水。
茯意看的发痴,他面容如玉,她一直痴迷。
偏偏他爱对着她笑,笑得魅而不自知,步步吸引着她。
景韫站在茯意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双手交握。剑意自试水中迸发出来,强烈而震撼。
“谁?”景韫带着她转了方向,试水直刺向榕树后。
来人闪避于树上,快速把身上携带的疫病散布出去,榕树粘上疫病快速枯死,枯枝落叶落下,榕树根系受损,再难恢复往日生机。
景韫放开茯意,叮嘱她千万小心,提起盛凌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