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将剑入鞘,提了只老鼠走过来。
原来是只老鼠精,这类精怪身上携带疫病,肆意散播,亡冤城的百姓受此祸害良久。
茯意偏头看向墙角处的狗洞,景韫正亲手将它填上。
这幕过后,幻境坍塌。
又到了下一个场景。
她被选为神女时,那时候她还天真幻想神女与剑修也可长久相依。
上任天道冷漠无情宣读着:“药修茯意,心存大爱之志,功德无量,特许飞升为神,任神女一职,护五界安危。”天道宣判着她的职责,却连面也不露。
怪她那时太傻,觉得成为神女有望实现抱负。
此刻她只是冷冷应下,接过了宣天册。
她又回到了小院中,拉着景韫到了亭下。
亭中微风阵阵,她难掩伤情的看向景韫,将宣天册递到他手中。
在他打开看后解释道:“我被天道选为了神女。”
景韫疑惑此事分明是好事,她为何瞧起来闷闷不乐,“真好,成为神女便可悬壶济世,拯救天下了。”他又笑,引得茯意忍了再忍也没忍住。
她悲伤几分道:“可成神是要断情绝爱的,景韫,我……”
景韫僵住,拿着宣天册的手不稳将其摔落在地。
“我们……”他的话未尽便被茯意打断。
“我们背着天道谈情。”她将他的顾虑尽数抹去。
此话一出,幻像又破了。
再向四周看去,是神界。
是月神拆穿她与景韫的时候。
“神女在凡尘间与一剑修生了私情,天道该严惩不贷。”月神瞧着温润如玉,却是如此冷心冷情,不留丝毫情面。
她瞧不见天道,却也感受得到他的威压,威压迫使她伏跪在地。
主宰一切的天道动了怒,“神女,确有此事吗?”
“念你劳苦功高,只要你与他断了私情,那剑修我不伤。可若你违抗天界,掂量下那剑修有几魂几魄。”天道并未威胁他有几条命,却直接提了魂魄。
他动了要景韫魂飞魄散的念头。
茯意伏地磕头领命。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小院,景韫察觉到她来了立马扬起笑容。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等会便可……”
只是茯意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景韫,我腻了。”
听清楚她的话,景韫不可置信,往后退了一步。
茯意召唤试水,一剑刺穿他的胸膛,狠心绝情道:“你我自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她别无他法,若不如此,天道怎能放过他呢。
“你当真要斩断这段姻缘?”景韫还是不敢信,迎着剑刃往前走了以后,任由试水深入血肉一分,鲜血满地,他也不甚在意。
他只想问问眼前人心中是否有自己。
可茯意给了他心里最痛的一剑,“露水姻缘,不如一刀两断。”
怎么会是露水姻缘呢?茯意转过身去,别过眼遮掩住通红双眼。
景韫为了她舍弃无情道,她为了景韫的性命拾起了无情道。
可笑可悲。
“你我自此再不相见。”她撂下这话,便大步离开了小院,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情深义重。
也再没有他们。
身后传来声声嘶吼:“是因为天上那些人要伤我,你才如此做的对吗?”景韫还是不信她会如此绝情。
茯意听见了,却还是未曾回头。
若回了头,她这无情道便破了。
回到天界复命后,幻境才又坍塌。
下一处是在药谷中。
景韫来质问她挽留她时。
他瘦了许多,面庞削瘦,身形拉长。
前世茯意没有去见他,可幻境中她不忍心,还是答应去见他最后一面。
听见脚步声,那人淡淡出声:“你终于肯见我了。”景韫不愿转过身来,背对着她。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有什么难我们一起扛过,这话分明是你先说的。”景韫重复着先前茯意与他在床畔所言。
他惨淡一笑,继续道:“可如今一别两宽,一刀两断这话也是你先说出口的。”
闻此言,茯意也跟着心痛起来。
她是想要保护他的,她想让他性命无虞,喜乐安康。
可她未曾做到。
许是见她久不言,景韫才终于按耐不住情绪,转过身来遏制住她,死死掐着她的胳膊,忍着怒:“为何不敢言?为何不言!”他像是再也忍不了了,将情绪一股脑尽数发泄出来。
这些天的痛苦,茯意也得知道。
“事已定局,你我无力更改。景韫,回门派吧,继续修炼成仙,我在天上等着你。”她只敢说这些。
这些话惹来景韫讥诮一声。
“你想的太轻易了,你我死生不休。”
茯意挣开了他的桎梏,随后转身便走,连一眼都不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