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以当小孩哄。
男人未必有小孩难哄。
小孩听了反话,被耍了几次还会学着点长进,男人却永远吃这套。
常袂睁开眼,她睡得没多沉,更何况风灿然动作粗鲁得很,常袂咬紧腮帮子才让自己面上毫无表情,他把她扛在背上,一块黑布套在她头上口子扎紧,常袂被颠得差点吐出来,好在她这几日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也没东西吐,她干咳两声,把握着语气。
“风都头可劲儿折磨我吧。”
“到陛下跟前也折磨我,你看陛下收不收拾你。”
常袂努力塑造出一个爱惨了万源的娇纵形象,就看风灿然够不够恨她了。
事实证明风灿然恨她归恨她,但更是万源的一条忠心称职的狗。
“陛下总有厌弃你的一天。”
风灿然撂下这句话,步子甚至更快了些,颠得常袂想用指甲戳死他,却被晃得对不准他的脖颈。
“你活得到那一天吗?”常袂放弃从背后戳死风灿然的打算,她被倒吊着,气血一个劲儿往天灵盖上涌,眼前一阵一阵白,能说出这句话都算她精力充沛。
风灿然停住,把常袂放下来,常袂眼冒金星,晕得差点扶住一旁的风灿然,好险她眼疾手快靠在一面青砖墙上,她抬眼,青砖灰瓦,这是一座有钱人的府邸。
再定睛一看,「风府」
常袂差点吐一口血出来,早知道你带我来风家我就放心睡一路了!
但常袂面上十分惊恐,喘着粗气,扶着墙,咬牙对风灿然恨声道:“你带我来风家?”
风灿然冷漠地望着她,站的笔直,比狼狈的常袂端庄得多。
“天色已晚,送你入宫恐怕打扰陛下就寝。”
“在风家待一晚。”
风灿然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上了那顶皮肉贴合的面具,眼神瘆人。
“不想在风家住也可以,你也可以去街上睡。”
常袂狐疑地盯着他,街上睡?可以可以。
风灿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常袂气昏头了。
他死死抓住常袂的手臂,把她脱掉的黑色头套强硬地给她戴了回去。
一个戴面具的人扯着一个带头套的人往风府里面走,颇有两三分滑稽,风家下人大老远瞧着风灿然煞气冲天地走进来,也避让开来,见风灿然拖着的人衣衫黑灰宽大,看不出男女老少,瞧了一会儿便四散开来。
风灿然把常袂一路拽到祠堂。
常袂一摘头套,看着一墙风家的列祖列宗,没缓过神来。
她转头,风灿然揣着手,靠在门上,目光淡淡撇过来。
“风都头打算把我藏在这里?”也不怕被你爹娘打死。
风灿然:“有隔间给你睡,没让你睡死人中间。”
常袂咧开嘴,“风家连间像样的厢房都收拾不出来?还不如我那娇红.....”
“如果你能在这里跪一晚,我就放你走。”
风灿然走过来,手垂在身侧,常袂被他那句话牵引住心神,没注意到他微微发着抖的手。
西沉的暮色爬进窗牖,牌位边缘闪着细碎的光。
风灿然神经从未如此紧绷过,在万源面前也没有,此时他当着风家的列祖列宗,对常袂撒了一个谎。
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常袂按捺住对这个条件的心动,她舌尖抵了一会儿牙齿,终于开口:“在这里跪一晚。我没猜错的话,上一个在这里跪了一晚的,是风都头吧。”
风灿然看向她,比她想象得要平静。
“机不可失。”
说罢便扭头离开。
常袂在风灿然看不到的角落里目瞪口呆,他娘的风灿然还真学会了这招,对付她常袂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跟她讲话别跟她纠缠,越纠缠越迷乱,低头一看,筹码被偷了个干净。
但常袂也不会因他风灿然一句话就在这祠堂里献上自己的膝盖,她四处溜达一会儿,找到了风灿然所谓的“隔间”,软枕被子一应俱全,风灿然他娘的还真是有备而来!常袂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
让老娘跪你风家人?风灿然你等着膝盖被挖吧!
常袂面上黯然,嘴里胡乱嘟囔着什么陛下救我陛下我错了,声音适中足够听墙角的人听见关键词,她揉揉眼睛,把自己埋进了隔间的衾被里,先补个觉再说。
......
常袂失踪了。
万源又在乾清殿里摔东西,摔完东西不解气,十几个金吾卫整齐列队,等着被万源用鞭子抽。
万源没一次性抽过这么多人,抽到半路手有点累,但又不想放过这群金吾卫,命令金吾卫站成两排,交换着抽对方。
被选中的金吾卫嘴角抽动,拿起鞭子往同伴身上甩,落处收了力道,被抽的金吾卫配合地闷哼一声,万源听着此起彼伏的痛呼,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懒得再管其中猫腻。
风灿然点卯之前就知道万源在发火,他一大早进了宫,在万源身边侍奉,一张面具遮住一切异样。
万源:“你说常袂会跑到哪去?”
风灿然:“定然是被李倍窝藏在某处。”
万源点点头,“早知道就不让李倍来审了,朕不该贪图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