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延年?”猎户用叉棍一指,“打这从小路穿过去,听着狗叫的便是严家村,你们去那问问。”
晏修谢过猎户,披榛觅路,过了涧沟,远远就听见狗叫,待走到村口一望,不过十来户人家,一个妇人在院子里晾晒几件粗布衣服,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在一旁追蝴蝶。
展勤不待吩咐,上前问道:“大娘,严延年家在哪里?”
那妇人睨他一眼,并不答话。
展勤莫名其妙,青山拽了他一把,赔着笑脸再次问道:“好姐姐,严延年家是这儿吗?”
那妇人这才缓和了面色,往背后一指。
青山冲他一挑眉,展勤浑身一阵恶寒。
转过树丛,只见一间小小的茅屋,茅草稀稀拉拉,土墙斑斑驳驳,两扇板门关着,见人走近,狗便吠起来。
展勤又去叩门,叩了半日,里面走出一个老妪来,身上衣服甚是破烂。
“严延年家是这儿吗?”
问了两遍,老妪方点头道:“是,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们在威虏城里住,特地来找严延年的。”
老妪偏着头听不明白,展勤又重复了两遍,老妪登时沉下脸来,白瞪着眼,“我儿子死了三年了,你们去地底下找吧!”说罢,竟自关了门,回去了。
“老人家!老人家!”
不管怎么拍门擂户,只有犬吠连声。
三人面面相觑,立了一会儿,晏修道:“青山,你再去打听打听。”
青山应诺,村头村尾打听了半天,回来说道:“三年前,故太子在北境招募精壮猎户入伍,严延年也在其中,后来他跟随故太子在松山战死,尸首无存,享年二十六。”
晏修沉默不语。
“那看城门的严拔毛是……”展勤皱了皱眉。
“假冒的。”青山吁出一口气,“今日收获不小,这个严拔毛有问题,回去好好查!”
三人歇息片刻,依着原路,骑了马,回威虏城去了。
天已傍晚,彤云密布。晏修在太守府门口下马,转头对展勤道:“你去城门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展勤打马而去。
晏修将缰绳扔给青山,刚一跨进大门,就见府中侍卫婢女七首八脚的乱跑乱喊,一个小厮背着脸,用大袖子捂着右肩跑了出来,躲闪不及,被他扯住问道:“你跑什么?”
“回禀使君。”小厮低着头,“小人从西苑过来,夏统领受了伤,血顺着衣襟淌了一地,所以小人才赶着跑了过来,想找个大夫给他疗伤。”
“什么!”晏修惊疑不已,“雷预怎样了?”
“这个……小人不知。”
晏修心里着急,拿出几两银子,“不用找大夫了,府里有大夫,你速去买些止血散瘀的伤药,要快!”
小厮答应了一声,接过银子,径往门外走去。
“等等!”
擦肩而过之时,晏修闻到一阵香风,他皱了皱眉,往小厮身上看了一眼,见小厮细眉细眼,生得斯文清秀,看上去十分面善,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脱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愣了愣,垂头道:“小人贱名叫做……杨客。”
晏修默念几遍,还想再问,小厮已悄悄退下,他摇摇头,一面让青山去留园将柳襄请来,一面快步赶往西苑。
太守府西边有一片深院,便是西苑,是关押死囚的大牢。铁门一开,血腥贯鼻,狱卒见着晏修,吓得一凛,“大……大、大人!”
不待行礼,晏修劈头就问:“雷预呢?”
狱卒撒腿往里跑,将他引往关押雷预的牢房。众囚徒听见有人来了,吓得战栗起来,把枷锁弄得叮当响。
晏修越瞧越不对劲儿,“雷预怎样了?”
“他……他死了。”
“什么!”晏修脚步一顿,“死了?”
狱卒见他沉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人恕罪!”
“起来回话!”晏修深吸一气,稳住心神,“今日西苑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