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青川烬 > 第49章 49

第49章 49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该我们请严都护看一场戏了。”

……

第二日一早,都护府门前跪满了人。

不是官吏,是伤兵。

旧北营火场伤兵、姚家劣药受害者、军药断供后熬过来的残卒,还有一些癸未旧案死者家眷。

他们手里拿着回春堂抄出的名册副本。

一张张纸被冻得发硬,却被人攥得很紧。

纸上有名字,有伤,有药,也有死因。

北庭人不擅长哭诉,他们跪得很直,也很安静,安静比哭更难看。

严观从府门出来时,脸色终于不似往日温和。

他站在高阶上,身后是都护府官吏与亲兵。

霍凌站在阶下,身后是自己的兵。

两边像两把刀,刀锋正对。

浮梦没有去都护府,她坐在回春堂二楼,听乌介的人一趟趟送消息。

卢潜在旁整理证物副本。

“严观会说什么?”杜衡问。

浮梦道:“说姚家欺上瞒下,说霍凌受奸人挑拨,说伤兵被利用。”

“那有用吗?”

“有。”

杜衍一愣。

浮梦道:“他说得久了,总有人信。”

“那怎么办?”

“让他说短一点。”

都护府门前,严观果然开口。

他说姚家私运劣药,已被查封;说霍凌擅动兵马,险些酿成北庭军乱;说回春堂虽救人有功,却不该插手军务。

他说得很稳,每一句都像能落进公文里。

可他说到一半,人群后忽然响起一道嘶哑声音。

“严观。”

所有人回头,裴定山被人扶着,从人群中走出。

他伤重未愈,脸色青白,却穿着镇北旧军的残甲。那甲不知从哪里翻出的,破旧,斑驳,胸前还有一道裂痕。

严观眼神终于变了。

“裴校尉伤重,怎也来此?”

裴定山笑了笑。

“老夫来听严都护说谎。”

府门前一片死寂,霍凌手下有人险些笑出声,又立刻忍住。

严观道:“裴校尉慎言。”

裴定山从怀中取出一卷血书。

“癸未冬,镇北军未反。北营收留青川证人,是奉旧诏护命。后来崔氏军令入营,严观封册,姚家运药,军医署割册,灭口。”

他说一句,周围便冷一分,严观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裴定山,你老糊涂了。”

“老夫是糊涂过。”裴定山道,“糊涂到怕死十七年。”

他展开血书。

“今日不怕了。”

血书不是他一个人的,上面有秦岫的手印,有章医官临死留下的旧针印,有卢潜抄出的账页,有霍凌押下的火场伤兵名册,还有青川骨片拓文的一角。

不完整,却够让所有人知道,严观没有他说得那样干净。

严观忽然笑了。

“裴校尉,你拿这些残纸碎证,便要污蔑朝廷命官?”

裴定山道:“不是污蔑。”

一道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霍凌抬手,亲兵押出姚三。

姚三脸色灰败,跪地发抖。

霍凌道:“姚三供称,姚家三年内私运死人藤入旧北营,按月送往北井。每月批条,皆经都护府长史旧印。”

严观冷声:“严某早已不是长史。”

卢潜从伤兵中走出,他穿青衫,手中抱账。

“可印在严都护书房。”

严观看向他。

“卢潜。”

卢潜行了一礼。

“都护大人记得我。”

“你舅父贪墨军药,被依法处置。你怀恨多年,所言不足为信。”

卢潜没有辩,他只是取出一枚印拓。

“这是昨夜从姚家暗柜取出的批条印,与都护府旧长史印同源,若都护大人说我伪造,可请北庭印匠当众验。”

严观的手指慢慢收紧。

围观百姓开始低声议论。

霍凌趁势道:“严观,交出都护府军药总账。”

严观看着他。

“霍凌,你要反?”

霍凌拔刀半寸。

“我要查账。”

气氛骤然绷紧,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街口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穿御前黑衣,腰间挂冷香牌。

御前冷香终于明面现身,他勒马停在都护府前,展开一卷诏令。

“陛下密令,北庭旧案纷乱,着御前司接管青川相关人证、物证。骠骑大将军崔逢青、熙仁关注,即刻入都护府协查。”

众人哗然,严观眼底浮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松意。

霍凌脸色骤变。

回春堂二楼,浮梦听到消息时,笑了一声。

“来得真巧。”

崔逢青站在她身侧。

“不是巧。”

“嗯,是等我们把严观逼到门口,他们正好进来收网。”

御前司要的不是严观,也不是姚家,是青川人证物证,是崔逢青,是她手里的骨片。

杜衍脸色惨白。

“夫人,怎么办?”

浮梦看向街口方向。

“先让他们收。”

“啊?”

“网收得太早,鱼未必在网里。”

她让青鲤取来一只木匣,匣中放着假的骨片、假的拓文,以及一份刻意缺漏的账册副本。

“送去都护府,说我病重,稍后再到。”

青鲤会意,立刻去办。

崔逢青看她。

“你要拖时间。”

“嗯。”

“拖给谁?”

“秦岫。”

秦岫早已不在回春堂,而在乌介商队。昨夜他醒过一次,写出了一个地方。

北庭西驿,旧烽台,那里藏着镇北军最后一份活名录。

浮梦原本想等严观倒台后再取,现在来不及了。

御前司来了,就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崔逢青道:“我去。”

“不行。”

“又不行?”

“你现在出去,就等于把余一送到御前司手里。”

“那谁去?”

浮梦看向窗外。

“闻竹。”

崔逢青一顿。

“他来了?”

“昨夜到的。”

长安的伶人、密探、旧线,终于顺着商队入了北庭。

闻竹不适合军阵,却最适合在人多眼杂时偷东西。

浮梦把药囊交给青鲤。

“告诉闻竹,旧烽台,活名录。拿不到就烧,不能落御前。”

青鲤领命离去。

都护府前,御前司的人已经接过假木匣。

浮梦站在窗后,远远看着。

严观以为自己等来了救命的人,霍凌以为北庭案要被御前夺走,百姓以为朝廷终于来查。

只有浮梦知道,真正的局才刚开始。

她转头看向崔逢青。

“将军,准备病倒。”

“现在?”

“对。”

“理由。”

“御前司要你协查,你若病得起不来,他们就得来回春堂。”

崔逢青看她。

“你想把御前司引来?”

“嗯。”

“危险。”

“他们不来,我们怎么知道领头的是谁?”

崔逢青沉默片刻。

“怎么病倒?”

浮梦取出一粒药丸。

“发热,咳血,脉乱。不会伤根本。”

崔逢青看着药丸,半晌道:“你从什么时候备的?”

“从嫁给你第一天。”

他:“……”

浮梦微笑。

“将军放心,我想毒你很久了。”

崔逢青接过药丸,吞下。

半个时辰后,御前司传令,命崔逢青与浮梦入都护府。

回春堂回话:

将军毒发,夫人旧伤复裂,不能前往。

御前司领头亲自来回春堂,他进门时,崔逢青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唇边血迹未干。浮梦披衣坐在旁边,气息也弱。

药味满屋,病得很真。

御前司领头隔着屏风看了一眼,眼神沉沉。

“崔将军这病,倒来得巧。”

浮梦咳了两声,柔声道:

“大人若不信,可以进来摸脉。”

领头没有动,浮梦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上下,眉目冷峻,左眉尾有一道细疤。

崔逢青却在看见那人的一瞬,眼神微微变了。

浮梦心里一动,他认识。

御前司领头也看着崔逢青,缓缓开口:

“多年不见。”

“殿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