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美纱纪审稿的时候没说什么,不然我真的会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给她看。
“要是提前知道了内容,总觉得像是跑到厨房偷吃点心,结果吃晚餐的时候就吃不下去了,”她眨眨眼,笑容狡黠,“或者该说是看烟花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烟花的图样?总之就是会减少很多新鲜感和神秘感啦!”
宵宫捡起的纸张大多是些废稿,但她一眼也没有往上看,只是稍微归拢整齐就递给了我。
我接过随意翻了两页,后背忽然窜起一阵酸痛——直起腰的动作太过突兀,恐怕是扭到了——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弥砂姐?”宵宫赶忙搀住我颤巍巍伸出的手,或许是被我龇牙咧嘴的表情吓到,她的手重新贴上我的脸颊,“怎么突然这么热?是不是着凉了?”
我强撑起笑容,顺便把那叠废稿往桌子底下一塞:“可、可能吧,对了,宵宫,我想起我在乌有亭定了两壶酒,你能帮我带回来吗?和老板说是我要的就行。”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弥砂姐,你最好还是别喝太多酒哦?”宵宫很可爱地叉着腰,虽然表情尽力想要严肃,但是脸颊鼓起的模样还是缺乏威慑力。
“是给朋友买的啦,毕竟我每次喝完酒都没什么好事发生……”我说完这句话下意识一愣,好在宵宫没怎么注意到。
她本就鼓着脸颊,这会直接噗嗤笑出了声,应该是想起我上次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本人是第二天什么都不会记得的类型,但是……总之听别人事后描述,见到女孩子就亲脸见到男孩子就表白最后还在祭典上抱着陌生人嚎啕大哭什么的——
一次就足够了!可恶!
要不是我本来就很少出门,当时脸上还有半张面具遮掩一下,我绝对会在听完美纱纪转述的那一秒就收拾东西离开稻妻!
少女非常体贴地没有翻开我的黑历史本,只是站起身,对捂着脸颊意志消沉的我开口:“那弥砂姐你好好休息,我等下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麻烦你了……”我气弱地回复,见她快走到房间门口,又连忙抬头叫住,“欸,窗台那边的桌子上有苹果和堇瓜,宵宫你带点回去。”
“好~”少女轻快地回复,只是走过去时脚下发出了脆响的咔嚓咔嚓声,她弯腰捡起踩到的东西,疑惑道,“弥砂姐,你这里好多树叶,是被风吹进来的吗?”
“哈、哈哈,可能是吧?我等下再打扫就好。”我无力地摆一摆手,见她抱着水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点燃书桌上的摆灯。
我看了眼怀表,现在也才晌午时分,但或许是快要下雨的原因,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透着潮湿凉意,我穿得不厚,一挨到冷空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在去把窗户关上之前,我再次拿出那叠废稿,一张一张检查过去,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来的是宵宫。
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看见,我的名声说不定将会在花见坂二次爆炸,连同我本人一起,各种意义上的。
说来惭愧,虽然我本职确实是给八重堂供稿的不知名小作者,但私底下——
带春画的风月文章偶尔能登上秘密私刊好评榜单,也实在不是件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事情。
虽然朋友很高兴就是了,因为每次都有三分之一的稿酬变成酒进了她的嘴里。
作为封口费。
还有素(配)材(图)使用费。
不该相信那家伙嘴里的「多写写不同类型的文章才能得到提升」的花言巧语的。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拿到人生中第一笔完全可以用丰厚形容的稿酬之后,没能停手的我也绝不无辜。
人,有时候毕竟要为了吃饭而低头。
但对小朋友来说嘛……那种事情还是得由通过正常教育得到合理认知才行。
再怎么说也要成年之后再接触这类型的刊物吧?
这么想着,我忍痛把相关的废稿挑出来撕碎,全部泡进了墙角的水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