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

“死亡，”他嘶哑地说，“是生命的终结，也是所有争论的终结。它是最极致的简洁，最绝对的权力。阿瓦达索命咒，没有痛苦，没有过程，只有结果。它是魔法所能达到的、最纯粹、最优雅的终点。”

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冰冷、蕴含着绝对死寂意味的绿光，如同闪电般迸发，瞬间充满了整个昏暗的房间，映亮了每一张惊恐或苍白的脸。

绿光精准地命中巨蛛。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挣扎。

前一秒还在滑稽扭动的庞大身躯，所有的动作在刹那间彻底停止。它软绵绵地、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八只腿脚无力地摊开，所有的生命气息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微弱噼啪声，以及几个学生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黑袍男人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扫过每一个小巫师的脸。

斯内普感到一道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感觉无法形容，像是被来自深渊的最危险的掠食者锁定，一种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崇拜以及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血液几乎冻结。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声更难听。

“力量……”他嘶哑地说，“这就是超越规则、超越怜悯的力量。它很美，不是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魔杖再次挥动，开始演示其他一些不那么出名、但同样阴险诡谲的黑魔法，比如让物体缓慢腐朽，或者制造出令人产生强烈恐惧幻觉的魔法，每一个都让这些小巫师们见识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黑暗而危险的魔法世界。

斯内普沉浸在这种震撼中，之前因为撒谎而产生的那点心虚和不安，在眼前这绝对、残酷而又充满诱惑的力量冲击下，似乎变得渺小、模糊，甚至……可笑了。

几乎就在斯内普踏入那间废弃教室的同时，莉莉在走廊上遇到了莱莉。

“莱莉！帮个忙好吗？”莉莉显得有些着急，“玛丽有点不舒服，在医疗翼休息，我答应给她带点吃的，但麦格教授突然找我有事。你能帮我把这个给她送去吗？”

她递过一个装着三明治和南瓜汁的小篮子。

“没问题，”莱莉爽快地接过，“我正好没事。”

她来到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正忙着照料一个感冒的一年级生。看到莱莉，庞弗雷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啊，麦克米兰小姐！你来得正好，能麻烦你帮我去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取一下这个学期医疗翼预定的一批常用药剂吗？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莱莉答应着，把食物交给玛丽，安慰了她几句，便转身前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她敲开魔药办公室的门，里面弥漫着各种草药和化学试剂的复杂气味。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对着一个冒着珍珠母光泽气泡的坩埚满意地点头。

“啊！小麦克米兰！”他看到莱莉，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是庞弗雷让你来的吧？药剂在那边架子上，都分装好了。”

他指了指，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说起来，你母亲劳伦最近怎么样？她那篇关于月长石特性在情绪稳定剂中应用的论文真是精彩，我反复读了好几遍！”

莱莉一边小心地抱起那盒沉甸甸的药剂，一边笑着回答：“谢谢您，教授。妈妈很好，她前几天还提起您，说希望有机会邀请您去麦克米兰庄园做客，一起探讨一下魔药呢。”

“哦！是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愉快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太好了！劳伦总是这么客气！告诉她，我一定找时间去！说真的，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好苗子啊！你，莉莉·伊万斯，还有西弗勒斯·斯内普……看到你们，我就看到了魔药学的未来！”

他感慨着，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赞赏：“说到西弗勒斯，真是个好孩子，勤奋又有天赋！昨天才帮我处理了一批犰狳胆汁呢，你知道的，那是N.E.W.Ts级别才会用到的材料，又麻烦又危险，但他处理得完美无瑕！啧啧，真是难得……”

莱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

昨天？犰狳胆汁？可她明明记得，她去找斯内普讨论药剂时，他亲口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现在”叫他去处理犰狳胆汁，并以此为由拒绝了她。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不安迅速从心底蔓延开来。

西弗勒斯对她撒谎了。

不是临时被叫走，而是提前……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魔药？

但她没有表露分毫。

几乎是本能，她迅速调整了表情，附和着斯拉格霍恩教授，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异常：“是啊，西弗勒斯在魔药上确实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她抱着药剂盒子，微微躬身：“那么，教授，我就不打扰您了，得赶紧给庞弗雷夫人送过去。”

“去吧，孩子，去吧！”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沉浸在对自己“得意门生”的夸赞和对未来聚会的期待中，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莱莉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魔药的气味。走廊里阴凉而空旷。

莱莉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抱着药剂，一步一步走在寂静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石壁间清晰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不安的心跳上。

西弗勒斯，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撒一个能被如此轻易拆穿的谎言？

而在城堡地下那间昏暗的教室里，关于力量的黑暗课程仍在继续。

斯内普站在那群被震撼的斯莱特林学生中间，望着前方那个如同死神化身的黑袍身影，内心被那些危险而强大的魔法深深蛊惑，他需要力量，而这里，似乎能找到通往力量的捷径。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他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