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莉刚拐过弯，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站在格兰芬多塔楼不远处的窗边。

斯内普显然等了一会儿了，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又很快扫了一遍全身，这才开口：“邓布利多找你？”

“嗯，”莱莉走到斯内普身边，熟练地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教授问了我一些事情，你等了很久了吗？”

斯内普抬手扶住她，声音有一些不高兴：“你回来得很晚。”

“还没宵禁呢。”莱莉闷声说道，“你可真严格。”

“你每次快赶不上时间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说。”斯内普的眉毛立刻扬了一下。

莱莉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这说明我很尊重宵禁。”

斯内普顿时露出了惯常出现的无奈表情，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伸手将莱莉鬓边的卷发别好，“那么，尊重宵禁的这位小姐，你还去了哪儿？”

“去了一趟栖光，和斯塔先生说了新员工的事，”莱莉掰着手指头告诉他，“还听了格雷先生对年轻人发表的一些不满。”

一味瞒着西弗勒斯反倒会让他起疑，不如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不等斯内普说话，莱莉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转头问他：“那我亲爱的男朋友呢？今天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约会如何？”

她格外加重了“约会”这个词。

果然，斯内普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扭曲，用带着轻微忍耐的语气说：“如果你指的是他把我叫去看了一下午的坩埚，那恐怕是一次非常失败的约会。”

“听起来你们进展不太顺利。”莱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斯内普低下头，眼神里终于带了明晃晃的嫌弃：“莱莉——”

“好吧，好吧。”她忍着笑，抓住他的手指捏了捏，“不逗你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只是看了一下午的坩埚？”

斯内普从鼻腔发出轻哼，反手包住了女孩子的手指：“我觉得他想离开霍格沃茨。”

莱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离开霍格沃茨？”

“嗯。”斯内普低声说，“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看错了几次火候，还问我知不知道校外有什么合适的住处。”

走廊里一时只剩火把燃烧的声音。

斯拉格霍恩这样懂得明哲保身的人，越在这种时候越该留在霍格沃茨，待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能让他觉得这座城堡都不够安全的东西，恐怕不会太多。

莱莉眼睛微微一动，又想起了斯拉格霍恩这段时间不再像从前那样热衷于叫她和莉莉，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看来我们的教授有一些心事。”莱莉轻声说。

“我也这么想，”斯内普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还不能确定，”莱莉眨眨眼，“不过你在斯莱特林要小心一些。”

斯内普竖起了眉毛，敏锐地问：“你今天还遇见了别的事？”

“我遇见了雷古勒斯。”莱莉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已经加入食死徒了。”

斯内普的目光一下严厉起来，堪比x射线一般扫过她的全身，莱莉十分配合地把手抬起来给他看：“只是遇见了，我没受伤。”

“你看，”她还晃了晃手指，“完整无缺。”

“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莱莉。”斯内普的脸色稍稍缓和，仍旧没有松开眉头，他沉默了片刻，才没什么情绪地说，“如果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话，倒也不意外，布莱克家需要表态。”

“是啊，”莱莉垂下眼睛，“不意外。”

只是不意外不代表不可惜。

斯内普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莱莉却因为这个动作弯了弯嘴角，很快抬起头，语气又轻快起来：“所以，如果穆尔塞伯还有卡罗兄妹他们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可以先把他们干掉。”

斯内普只好无奈地说：“那我们大概会一起去阿兹卡班，莱莉。”

“听起来可真不浪漫。”莱莉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算他们走运。”

斯内普嘴角动了动：“看来他们应该感谢梅林？”

“不。”莱莉严肃地纠正，“他们应该感谢仁慈的麦克米兰女士。”

斯内普短促地笑了出来，眉目间的阴沉也随之散开。

“好吧，仁慈的麦克米兰女士，”他说，“你现在该回格兰芬多的塔楼了。”

“遵命。”莱莉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晚安，西弗。”

“晚安，莱莉。”斯内普说。

她刚要转身，他又开口：“下次早点回来。”

“我尽量？”莱莉将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脑袋。

斯内普的眉毛立刻抬了起来，她只好笑着改口：“好吧，我会早点回来。”

这次他才轻轻哼了一声，勉强满意了。莱莉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胖夫人的画像走去，直到她报出口令，画像嘟嘟囔囔地掀开，斯内普才转身离开。

公共休息室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壁炉里的火还亮着，扶手椅和圆桌都被照出一层暖融融的边。

莱莉在桌上看见了一个小纸包，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正是西里斯给她带的东西。

展开纸包，里面是一小袋巧克力和一张折得乱七八糟的纸条，纸条上是张牙舞爪的潇洒大字：给莱莉——来自慷慨、英俊的大脚板。

拆开小盒子，那只金色的羽毛笔立刻上道地在纸条上补上一行：完全正确。

莱莉顿时笑了出来，只是下一刻雷古勒斯的那双灰眼睛又冒了出来，令人有些难办。

该怎么和西里斯说呢？她把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慢慢含着，眼睛转了转，最后决定等时机合适带上西里斯一块儿。要是西里斯到时候不肯听话，那就给他一个束缚咒，相信莱姆斯一定很乐意帮忙。

莱莉顺手收起了东西，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霍格沃茨仍旧照常运转。

麦格教授的论文长度一点也没有因为外面局势的紧张而缩短，弗立维教授甚至兴致勃勃地宣布他们已经到了“必须让咒语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阶段”，而其余课程的难度更是随时间推移成正比上涨。

詹姆在图书馆哀嚎，如果写十二英寸长的分析报告也要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宁愿暂时停止呼吸。

莉莉头也不抬地将一卷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你甚至没有同情我一下，莉莉。”詹姆悲痛地说。

“我非常同情你，詹姆。”莉莉顺手将墨水推过去，“所以我把墨水也递给你了。”

莱莉坐在一旁，正把那只羽毛笔从自己的论文上拎起来，这支笔实在太有主见，刚才趁她不注意，已经在页脚自动补了一句“此处应当称赞大脚板的审美”。

“它很有才华。”西里斯十分满意地说。

莱莉敲敲羽毛笔，冷酷地说：“它很快就会被我折断。”

羽毛笔立刻抖了抖自己，在纸上写了大字——暴君。

莱姆斯低声笑了出来，替莱莉将羊皮纸挪远了一些，立刻被西里斯勾住了脖子，控诉月亮脸居然不和自己一边，直到莱姆斯举手投降才作罢。

邓布利多的大脑封闭术小课堂也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提上了日程。

大家被集体喊到了校长办公室。

“教授，”詹姆试探着说，“如果这是突击考试，我得声明，雨天不适合考试。”

“放心，詹姆。”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这并不是考试。”

西里斯低声嘀咕：“那就更让人担心了。”

莱姆斯无奈地碰了碰他的胳膊，西里斯耸耸肩。

邓布利多没有绕太久，他告诉大家，接下来他们会知道一些更加重要的事情，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学会保护自己的思想。因此，从今天起，他们要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

“在正式开始之前，”邓布利多挥舞魔杖，冥想盆从一旁的柜中缓缓滑出，停在桌面上，“请你们先把自己绝不愿意被旁人看见的记忆抽取出来，暂时放进冥想盆里。”

几个人的表情各异，最终莉莉率先将魔杖指向了太阳穴。

银白色的絮状物被不断抽取出来，轻轻旋转，偶尔闪过一点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