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金谨慎地问：“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你听到她的声音了。”老奶奶说。

莉莉金有点听不懂她在讲什么。这对老人没有留给她提问的时间。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很快就扯到了一些人类最爱的八卦上。

老爷爷冷酷微笑道：“前段时间有人头疼得厉害，一到这里所有的病痛全部消失了。”

老奶奶如同讲稀松平常的事情：“指定是谎称的，我最了解这些年轻人了，没灾没病却总是说这里痛那里也痛，明明游个泳就能解决的事情，总是闹到好像生不如死一样。”

老爷爷耸耸肩说：“你知道又有人不小心掉到海里淹死了，游泳也不安全啊。”

老奶奶嘴里咒骂了一声：“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她了。没了女儿，她轻松了吧，背也不驼了，腰也挺直了。她女儿当时和她一起过来的。现在，哼，又变成一个人了，从今往后她就自由了。”

“谁知道能活多久，也许还没有我活的久呢。”老爷爷说完这句话，这对老人笑了起来。

稍后，老奶奶才意识到莉莉金也在场：“你知道不睡觉会看到什么事吗？我倒很乐意仔细和你讲讲。比如说，把母亲身边的孩子抢走最后再还给她，这样居高临下救赎的故事。”

老爷爷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呦，百听不厌。”

“老头子话这么多快把东西给我。”站在旁边的男人已经等不下去了。

老爷爷慢吞吞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罐子。罐口密封，只留下了个能单手伸进去的口。

狂躁的男人手伸进去摸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立刻镇定了下来，莉莉金看见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了微笑，沉浸在了得到的快乐之中。待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男人把手从罐子里拔出来。

拔出来后，男人还不满足想再次伸手。老奶奶却把罐子抢了回去。男人没抢。不过几秒，男人面上脸上已经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死死盯着罐子，对罐子里的东西的痴迷可见一斑。

老爷爷用他干枯的手拍了拍罐子，对罐子里的东西好像很满意：“这个东西能治百病的啊，什么难受在它面前都消失了。”

老奶奶信誓旦旦：“对啊！病都是大家想象出来的，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这里可没有医生。你想难受就只会难受，你需要快乐，你就会快乐。”

她对莉莉金说：“要不要试试这个，我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睡觉吧。”老奶奶：“晚上就不会睡不着了。”

治疗失眠，这么神奇，莉莉金对此感到怀疑。

“用了这个可是会幸福的哦。”老爷爷也怂恿莉莉金。

老奶奶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那些飘飘欲仙的感受有的时候能持续好几天呢。都不用去参加仪式了，躺在屋子里头就能幸福下去。”

用了这个仪式的作用不就如同摆设。真的有这么神奇？莉莉金不太确定他们的话是否属实。

这两个老人并未告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莉莉金窥看了一眼洞口，里面的东西模糊不清难以辨识。

莉莉金犹豫了一番，还是将手深入了黑暗。

“哦，我忘记说了，”老奶奶见她中计了，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般调皮地扬起嘴角，“它们当中有一些长了点牙齿。”

她的话激起了莉莉金的一丝不安。冰冷坚硬的触感让莉莉金立刻收回了手。尽管做足了准备，莉莉金面上仍出现了惊愕。

两个老人如同做的恶作剧一样哈哈大笑：“怎么这么快就收回来了，咬的太疼了？第二天就不疼了，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莉莉金非常熟悉刚刚那种触感。毕竟她自己待在森林里的时候没少遇到过。

蛇。

想睡觉的感觉确定不是头晕目眩？

那些人是给毒昏的吧，莉莉金想到了这个可能。

老爷爷看她手上没有被咬的痕迹，道：“真的不继续试试吗？蛇毒能改善情绪，喝过酒吗？只要被咬上一口你就有那种微醺的感觉，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不用想了，就像灵魂出窍。你看这个人，他被困在夜晚里睡不着，很久很久以前几十年前就已经这样试了。”

他们说的话，莉莉金一个字也不信。

莉莉金目光挪到那个被咬的男人身上。他正心满意足回味着蛇毒给他带来的愉悦感。

论谁见到他，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莉莉金从上往下看，看见他手上的红痣突然想起来了。

莉莉金知道他像谁了，她自己昨天还见过这个人。

不可能吧。

可那颗红痣提醒她，一模一样！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如此相像的人了。莉莉金刹那间心里腾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就好像在昨天那个神奇的夜晚过去之后，有人往他身上施加了无以伦比的魔法让时间倒流。

空气涌入了肺里。

盯着男人那张毫无皱纹的脸，莉莉金一下子忘记了蛇毒的事情。她的心脏为奇迹的出现用力跳动了两下，被震惊在了原地。

于是这个男人……

他获得了被许诺的——

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