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台,看着四位族老,“她们犯了什么错,景要被当众处死?”
四位族老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方才那位开口,“大人,她们是自愿为家族奉献。”
“可笑至极!谁会放着大好时光不过,非得想不开去死,面前的女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名,她们各个都自愿不成?”
“想要贞节牌坊对吗?那你为何不去自尽,全了这片情谊,也算是为你的家族作出贡献,让族中子弟免除徭役,你若真这样做了,我定向陛下奏请,为你好好搬个旌表,传到十里八乡,让所有人都去你堂前上香。”
“你……大人说笑了,这自古只有女子守节一说,老夫自尽又有何用啊?”
沈玉站在台上,平静的嗓音开口,中气十足,每个人都清楚的听见,“传本官令,从今以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要求逼迫丧夫的女人守节,自尽。若有违者,斩立决!都听着,从今以后,若是有一个女子因为殉节而死,那劝她死的那人便跟着一起陪葬!”
台下有一直哭着的妇人,听见此言哑声开口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那妇人的女儿正在台上,今日她便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怎能料到这突然冒出来一位两广总督,还救了她的女儿,那妇人连忙上台走到她女儿身边,将她女儿带离。
台下的妇人见此,纷纷上台,生怕下一刻便会反悔,纷纷将自己的女儿带走。
有在妇人身边的壮汉便对着自家婆娘开口:“你这是做什么?没有贞节牌坊,那家中任人岂不是免不了徭役!”
“不就是徭役,大不了让我来替,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知道珍惜,分明你你家中的徭役,凭什么要用我姑娘的命来抵。”
“娘!”
“姑娘别怕,有娘在。”
台上顿时乱作一团,那族老怒喝道,“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来人,将她们都抓回来。”
壮汉又深入人群之中,要将那群女子抓回台上。
那族老又对着沈玉道:“大人,即便你是总督大人,也不能左右我们的家事不是?”
“你放肆,大人的话都不听了?没听见大人说不许再强迫她们自尽了吗?”姜至在沈玉身后早已忍不住了。
“大人,此事已有十几年,圣上都默许此事,大人凭何来阻止!此举有违圣意吧。”
沈玉又开口道:“如此陋习,早该废止,如今各州县早已不再申请旌表,自陛下登基后广施仁政,你三两句话就要了这二三十人的姓名,我看,你才是有违圣意,来人将此人抓起来。”沈玉一声令下,人群后面的女兵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此人抓住。
三位族老见此也是不敢上前,沈玉在走前又道,“本官说放开她们,你们听不到吗?”
人群之中的壮汉见自己家族老都被抓住了便松开了手。
一场惨剧被沈玉阻止,沈玉走后,那群女子抱在一起哭泣,哭自己劫后余生,哭自己还活在人世。
沈玉听见她们的哭声,心中也是不好受,她们的丈夫在与安南战役之中死去,而她们被家中族老逼迫自尽随之而死,这样,全了情谊,视为忠贞,他们想要贞节牌坊。
可对于她们呢?她们能得到什么?,那一座座牌坊背后都是一个被绞杀的女人,是套在她们身上的道德枷锁。它意味着终身禁欲、囚禁般的孤独,以及必须用死亡来证明“贞烈”的极端要求。
今日若不是她恰巧在此勘查,那二三十名女人便又会成为那牌坊的祭品,来全了他们族中的荣誉。
她们活着被家中搓磨,生子做事伺候人的事无一不做,就连死都要被他们操控,为他们挣得荣誉,沈玉看向那架起的灵堂前的牌坊,上面雕刻精致,可沈玉觉得上面分明是血,她转身拿起陆离腰间的剑,上前将那牌坊斩断,剑出鞘,锋利无比,手起剑□□脆利落,高大的牌坊瞬间倒塌。
坍塌的不单单是这牌坊,更是这可笑的所谓的贞节,女子本就不应困在‘贞节’二字里头,这不过就是世间男子织就的牢笼,用无形的网困住她们的一生。
活着吃她们的血肉,就连死后都要利用她们的骨来夺得利益。
他们看中的那里是那所谓的道德模范,他们看中的分明是那旌表之后免除徭役赋税的切实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