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地处北域,而这甜品却是南方的菜式,就连桂花干在北域也是很少见的。
“这个怎么了吗?”邱意铭咬着块糕点,随意道,“宗门里有东域境府来的师弟,平时偶尔会做些小菜和甜品,有的菜式师弟师妹们尝了喜欢,师兄就会去学着做,然后变着花样地给我们做。”
“原来是这样。”粟冉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地抿。
赤豆小丸子他家乡那边也吃,秋冬时节,婆婆经常会煮,用料扎实,有时还会加上些陈皮、酒酿或者芋头。婆婆喜欢在端来前,让粟冉猜今天加了什么,逗他开心,这也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快乐回忆。
粟冉吃着风恕之这碗不知道加了什么草药、味道不算完全正宗的小丸子,只觉得鼻头渐渐有点酸了。
邱意铭一口闷完自己那碗,抬起头:“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热气熏的吧?也可能是熬夜画符,这几天眼睛总是不太舒服。”瞎话随口就说,真假各半。
邱意铭一拍桌:“细皮嫩肉的,真是娇气!我送货的时候都数了,你今天画了三百张符,七天肯定能画完的,你着什么急?跟你自己较劲啊!”
“画是能画完,我想你这两天再出去卖一卖,反正马上就是授衣假,时间多的是,赚钱又不嫌多。”
“怎么不嫌多了?我之前不是说一起炼体吗?我已经跟师兄打过招呼了,等你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炼体,治一治你这个娇气的病,最好再长点个子。”
粟冉:“……啊?你跟他打什么招呼,我说了要跟他练吗?谁要你替我决定了?”
语气陡然抬高,死亡三连问,像是只炸毛的刺猬,只是刺还没竖起来,就被按下去了。
邱意铭:“谁替你决定了?!我绑着你非得学了吗?你矮关我什么事?”
粟冉:“……哦。”
他少有地被怼到没话,只道是那一碗赤豆小丸子搞得他脑子不太清醒。
吃完宵夜,邱意铭带着碗出去,粟冉依旧是画符。
门外传来了笑声,还有小孩子的打闹声,一墙之隔刚好把那些无关的热闹隔开。
欢笑声持续了一阵子,渐渐歇下。
就在粟冉准备洗漱睡下的时候,邱意铭又钻了进来。
“这个给你。”他递来一个长条形的带绳扁平香囊,“师兄从箱底翻出来的,你睡觉的时候放在眼睛上,可以明目。”
粟冉:“……”
“多少灵石啊?”他问。
邱意铭:“什么?”
粟冉晃了晃香囊,或者说眼罩,补充道:“还有白天的吃食。”
“要什么灵石,师兄弟间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你看我们、还有他们,吃大师兄的,拿大师兄的,什么时候时候给过灵石了?”
“是这样吗?”粟冉想起那天在饭堂的时候,那些人吃风恕之的确实也没不好意思或给钱之类的。
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吗?粟冉不懂。
他就记得原著中,风恕之最后折剑的时候,没人管他,众人只是提防地看着他。
“我不想欠别人的。”他说。
邱意铭:“那我拿回去?”
粟冉:“……”
东西他最终还是留下了,主要是符画多了,眼睛确实不太舒服。
洗漱的时候,粟冉猛撩了好几把冷水,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止不住地跟系统嘀咕:【我肯定是这几天睡得太少了,脑子都瓦特了,居然觉得这种师兄弟……】
【师兄弟怎么了?】
【没怎么。】他没有再说下去,系统也没追问。
等到再起床的时候,又是前一天的重复。
唯一的不同就是,配粥的小菜只剩下不辣的,还多了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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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好几天白天画符,晚上数钱的日子。
风恕之找了个破旧的乾坤袋给他,粟冉每晚睡觉前,都会把这一天新到账的灵石点清数目后,放进乾坤袋里,又把乾坤袋里全部的灵石都倒在床上,再数一遍。
洗漱完,熄灯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在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中间打个滚,然后再再再数一遍,抱着乾坤袋美美地睡上一觉。
粟冉不认床,但是认钱。
这种每天都有进账的充实感太过幸福,消解了画符的疲惫和绝大多数的不适。
掌门特设的三天假期结束后,只隔了一天,就是授衣假。
授衣假设置在秋末,一连十五日,是北域最长的一个假期。无论是仙门还是百姓都会过这个节,弟子们会归家探亲,准备冬衣,各地还会有一些小的庆祝节日,比如:烹牛宰羊、庆祝秋收、祭拜谷神、各家祭祖等等。
授衣假开始后,日子跟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风恕之叫师弟师妹们起床练功会晚上半个时辰。
而粟冉这边,最初的一批符发货后,他陆陆续续地又接到了二三百张的回购订单。
而自从授衣假,大批弟子陆续离开剑宗归家,最近的符箓回购率比之前明显下滑。连续忙着的这几日,他完成的进度超过了六成,新订单减缓,预计按照原本的节奏,剩下的符箓很快就会画完。
之前玩命画符是被逼的,他早已腰酸背疼,头昏脑涨,有时候眼睛甚至会花。
随着订单的减少,画符的节奏可以放缓,他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重新将运动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还应该抽空下一趟山。
之前搜刮到的鼻烟壶、还有一些小玩意儿亟待兑换。另外冬衣也需要准备。
作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粟冉不知道北域的冬天有多冷,也没看过雪,担忧的同时,又隐隐有了一些期待。
张武的家就在山下,想起之前对方讲价时候的气势,粟冉果断约了他一起下山,只是张武还在帮家里收拾旧屋,还要隔几天才能和粟冉见面。
大体的计划做好了,还有一些细节。
粟冉想着这些日子的正餐、零食、还有不着痕迹的照顾,心中逐渐有了计划。
【统子,你之前扫描的那个收购大全上,藏宝阁好卖的符箓除了洗剑符还都有什么来着?】
系统一连报了几个名字。
粟冉早早地起床,刚洗漱完,拖着鞋,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回房间。
邱意铭嘴里叼着块肉干,正靠在门口。
“这个是你昨天要我去藏宝阁带的符,又不是剑修,买这些做什么?”
粟冉没答话,默默收好。
邱意铭又道:“师兄说,今天要收拾鸡窝,可能会有点吵,问你要不要自己搞一张可以隔绝声音的符。”
“不用。”粟冉早已习惯了,在混乱的地方也能专心。
依旧是画符的一天,只是今天的符箓和前几日并不相同,画之前还要破译。
整整一上午,粟冉腰酸背痛,眼睛也有些酸。
他推开窗,呼吸新鲜的空气,四下环顾,没看见目标要寻找的人,缓缓地踱步出了屋。
这是这么久以来,粟冉第二次仔细打量小院。
灵草肆意生长的小院,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