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今日来这是要?”
沈砚昀往四周扫了几眼,回眸问:“紫漱圣者被关在何处?”
岑宗微蹙眉头,闻声下意识朝身后的某个方向瞥去,许是看到什么又忽然收回目光,转头对上沈砚昀投来的视线,吓得后背猛然贴到墙边。
“你这是怎么了?”
“大人,这几日送去的饭他也不吃,成日跪在墙前面呢喃细语,时不时还用拂尘挥几下,胆小点的狱卒半夜见了都发怕。”
沈砚昀好奇地问:“一顿饭都不吃?”
“倒也不是,送饭的狱卒去送第二顿饭时,看到他只饮了几口粥,馒头还放到面前当贡品。”
岑宗说完,恐慌地地双手抱臂。
沈砚昀略一迟疑,笑着轻声道:“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那大人还是要过去吗?”
沈砚昀点头,眼中没有半分胆怯,还时不时往岑宗看过的方向去瞧,像只刚苏醒而对周围事物感到好奇的精灵。
岑宗无奈,跑到沈砚昀左侧,领他来到紫漱圣者牢房面前。
明明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岑宗刚到那只是无意间扫了一眼,看到那个人还跪在那背对众人,顿时把他吓得往沈砚昀身后躲了躲,背在身后的手攥起衣角还轻颤起来。
沈砚昀目光移到跪地的人身上,神色从容,脑海浮现许多事情,瞳孔随着眼睑垂下失去那抹亮光,紧抿着唇。
“你们先下去吧,本官要进去问话。”
岑宗看到他上前几步,连忙拉住他的手肘,眼神惶恐:“大人……”
“无碍。”他勾起唇,淡然摇头道。
岑宗离开时仍不放心,便远远留了个狱卒仔细看着,要是罪犯突然发疯对沈砚昀下手,也好及时拦下。
听到铁门被关上,跪在地上的人无动于衷。
“道长可还记得本官?”他试探地问。
紫漱圣者觉得身后那人的声音熟悉,睁开眼缓缓回过头,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
“是你。”
沈砚昀在他转身时就注意到,他左手五指并拢立在胸前,右手握拂尘搭在左肘上,身上的白色狱服沾了许多泥,独有双眼睛雪亮干净。
没等他回过神,道长就打量他:
“东极有东山再起之势,眉目有帝王之相,面如冠玉,你个有福气的人。”
沈砚昀假意神色为难:“我不过是个官员,又有何福气?”
“别装了,你和安鸿将军的面相不同,你的面相和福缘都很强势,唯独心缘不足,即便将来得到心中所想也注定孤独。”
“那安鸿将军的呢?”
“安鸿将军丹凤明眸,眉似剑锋,生来就有一股傲性,福缘上等,奈何心缘未见分毫,有劫难尚要化解。”
沈砚昀低眸沉思,他知道紫漱圣者与安鸿将军向来敌对,而且这些话隐含诅咒,便没打算放在心上。
紫漱圣者嘴角斜斜地扬起,目光锐利带着三分试探地靠过去,声音像剪刀一样剪断了他的思绪。
“你便是那东极之人吧?”
他对上道长的视线,心下一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极?道长好眼力,本官以前曾到东濮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回答时眼睛忽烁,依旧扯着笑容。
“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道长笑意愈深,有种夜月里误被狼群追踪的压迫感,“你来自东濮已经被灭国的国家,是吗?”
闻言,沈砚昀藏在衣袖的手突然握向匕首柄部,心头猛地沉落,眼眸泛出的水光带着轻颤。
“道长慎言,本官乃是京城沈尚书嫡子,妄议朝廷官员可是重罪。”
道长往后瘫坐在地上,大笑几声又神情凝重:“我这几日算过,你与安鸿将军心缘尚浅,终究是不能并肩同行的人。”
“本官与安鸿将军交好,朝堂火热水深自然不能并肩。”
“你不信也罢,只要你心无旁骛地去完成心中所想之事当然没问题,可若是内心为另一个人挂念,到时候你会追悔莫及的。”
道长说着低下头,去挑拣自己踩坏的馒头,而后扯过几把干草掩盖住地上的粥米。
沈砚昀被触动到心弦,他虽然不轻易信鬼神之说,但仍怀着敬意,连忙蹲下来问:“道长可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