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到临琰渠时,工部就很是殷勤地带着我到四处走动,还来到水坝边仔细分析其中的构造。只是当我第二次来到这,工部尚书和郡令都在,他们却有意把我引到别的地方闲谈,那时水坝已经建成几座了。”
上官鹤然顿时觉得不对劲,问:“那你可有偷偷派人查探过大坝?”
曋子舟点头,很快变得支吾起来:“传消息的暗卫来报……工部尚书布置了许多侍卫,连仓房和木场日夜也有人把守,根本无法靠近。”
“许是那时材料就已经出现问题,其中发生过的事只有少部分人知晓,但应该也被封住了嘴。”
沈砚昀还想继续推测,上官鹤然的手臂突然靠过来,他一脸茫然地看过去,却见上官鹤然的眼色使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郡令已经带着侍从赶来。
为此,他们整理好脸上的面具,恭敬地站在曋子舟身后。
“曋将军,你们来这做什么?”
曋子舟忽视他的话,侧身朝远处的仓房望去,故意问:“木场怎么还有木材在?仓房里存放的可是石灰的黏土?”
郡令面露难色:“这些木材被虫啃咬,已经是发了霉不能用的腌臜货,至于仓房……确实存的是石灰和黏土,不过此刻也所剩无几了呀。”
“带路。”他冷声道。
郡令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去仓房。”
郡令犹豫片刻,只好带着他们往仓房的方向走。
进仓房前,郡令还望向曋子舟身后的两人,似是有话说不出口。
“他们不能进?”
郡令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按理说是不——”
“心虚?”曋子舟蹙眉。
郡令笑意顿失,连忙抬起双手摆动:“不不不!下官怎么心虚呢?不过是仓房内闷得很,太多人进去反倒不好……”
他没有再听下去,侧身直径步入仓房,身后的两人紧随其后。
仓房中央的那块空地上有几道石灰残迹,好似残缺的圆弧,开门时风掀起尘土,令众人捂嘴轻咳。
曋子舟走到圆弧边蹲下,抬手蹭起石灰,先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而后指尖摩挲着石灰。
他正想开口,郡令见状连忙抢先:“这石灰是寻常的白灰,用时需化于水中再加入砂子和糯米浆,隔壁的仓房存放的是黏土,渗透系数适中。”
在他们交谈之际,沈砚昀和上官鹤然交换眼色,而后悄然往四周走动,路过墙角时,上官鹤然发现搅和砂浆的铁扒和??????????水灰箕,箕内还残留砂浆。
上官鹤然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砂浆,顿时觉得不大对劲。
“识……”上官鹤然转身就想喊曋子舟过来,话刚脱口他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道,“大人!这边有残留的砂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墙角的那个人身上。
郡令随着曋子舟走过去,就注意到上官鹤然的手上沾着砂浆,人还蹲在水灰箕旁,火霎时就蹭上来。
“放肆!你怎可随意乱动仓内的东西!”
上官鹤然可不怕他,依旧用指尖摩挲砂浆,漫不经心地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砂浆里掺杂的黏土怎么像寻常沙土?”
郡令倏然??闭上嘴,转头去看曋子舟的脸色。
曋子舟蹲下身用食指沾了些砂浆,仔细摩挲果真如上官鹤然所说那般,回头又正好对上郡令的目光。
“解释一下?”
郡令支吾道:“这……”
“你若从实招来,本将军还能替你在圣上面前说几句话,倘若你知错不改,休怪到时候被查出来让本将军亲自押你回京!”
郡令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哀嚎道:“曋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啊!”
三人站成一条直线,冷眼望着底下的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