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真相现已查明,我押送凶手来请罪了。”都奎深道。
娄威宏双手背负在身后,步伐沉重而缓慢地走上前去,随后单膝跪倒在地,声音低沉且充满了愧疚:“报告于总司令,是我治下无能。经过详细的调查与审讯,现已查明,这次恶劣事件是由前医疗部魏畅和张熙玉主使策划,实施者则是何志兆、徐少鸿以及刘若。他们沆瀣一气,一拍即合,对A军将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毒害。他们为了能够及时脱身,还把罪行指向了灵榕,认为灵榕一定能够脱罪。而我身为他们的直接上级领导,对此竟毫无察觉,也未能及时阻止悲剧的发生,实在是难辞其咎,责任重大!”
于皓南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目光从他和背后都奎深、都擎苍、都新野几人脸上逡巡。
“你的三个儿子抓阄,最后推他出来顶罪了?”
都奎深闻言一哂:“随便你怎么说,这就是案件真相,现在真凶已经被我送来了,凭你处置。”
“娄威宏,你觉得我该怎么治你啊?”于皓南问道。
“事到如今,我深知自己已无颜再继续担任军队中的任何职务,”娄威宏道,“所以我愿意主动脱下这身军装,静候军事法庭对我的任何处置与发落。也恳求于总司令尽快放灵榕出狱,还他清白。”
“那他身边的小兵,付一梦医药箱里的毒,是从哪儿来的?”于皓南问道。
“是我放进去的,”身后跪在地上的刘若道,“我想嫁祸给灵榕,必须要通过付一梦,付一梦是我……从前旧相识,被我说动,愿意协助我行凶。”
“谎话连篇!”丁天仇怒道,“付一梦对灵榕十分敬重,怎么会听你的话,嫁祸他的大统领?!”
“这是,是因为他暗恋我很多年,对我有感情……”
“胡说八道,他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怎么会暗恋你?!”丁天仇忽然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交给了于皓南,“报于总司令,我与付一梦……彼此相识,在比武场上,他当场让我脱衣验身,我也同意了,后来又相处了大半年,已情愫暗生,整个军队里,他除了跟着我、看着我,再也不会看向别人。”
这一分叉,与想象得完全不一样,果然,娄威宏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对丁天仇怒目而视。
于皓南也诧异地接过他手上递来的纸,那是写给付一梦的情诗。
添宝不是说以舅舅为偶像,以事业为重,绝不向他爸和他爷爷那样,被Omega牵着鼻子走吗?
魏畅虽跪倒在地,但额头坚决不肯抵向地面,只大声喊道:“于皓南!你害我师父身首异处,客死他乡,此仇我非报不可,不能亲手杀了你的儿子以泄我心头之恨,我简直死不瞑目!”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于皓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满腔的恨意与不甘都倾泻出来。
“你师父是谁?”李擒龙上前问道,“客死他乡,难道,是孟令华?!”
“哈哈哈哈……孟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他一生忠君爱国,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于皓南狼子野心,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你弟弟方缇不惜色诱,坏我国纲,我魏畅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的儿子、你的外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血泪代价!”
“我也要为孟大将军报仇!”
说完,张熙玉和魏畅都往前爬,场面顿时骚动起来,于皓南听到他们大骂方缇,还什么色诱孟令华,当即面目黝黑,脸色铁青,而不等他的手下上前料理,都擎苍与都新野纷纷拔枪,立刻朝这二人背后开枪,只听砰砰两声枪响,鲜血喷出,二人当即丧命,倒在了娄威宏身边!
于皓南坐在原地,不为所动,只眼眸微阖,看向了娄威宏。
“你小小年纪,用计狠辣,不惜出卖你的手下。我猜你与都奎深签订的协议,是你豪气万丈,敢来顶锅,脱掉军装,解救灵榕,事后也可因此邀功,娶了灵榕,做都司令的乘龙快婿……我说的对吧?”
都擎苍和都新野面面相觑,都十分惊讶,于皓南竟将他们父子四人合谋之事,猜了个完完全全,一句不差。
都奎深面色晦暗,目光浑浊,他已经被架在了这个地方,即便后知后觉,已被娄威宏暗算,可救灵榕是第一要务,他顾不上别的了。
而他心中真正的接班人,除阴险狡诈的娄威宏之外,也再无他人。
“可我偏不如你的愿。”
于皓南接过李擒龙递过去的枪,指向了娄威宏的脑门。
娄威宏临危不惧,缓缓抬头,竟敢直视他。
“于总!此事还有转机,”都奎深上前一步,挡在娄威宏的面前,“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是吗?”于皓南反问道。
“是,”都奎深点头,“我们虽政见不同,可都为人父母。”
桌上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外面下属慌忙来报。
国防部长张吉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于总司令,孙舜香被劫持了!”
于皓南叹了口气,抓起外套走向门口:“李擒龙,把娄威宏放了。”
“放了?!”李擒龙目瞪口呆。
“是,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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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生澜坐在总统府宽敞的办公室里、豪华的椅子上,孙舜香总统被拷住了双手,瘫坐在地上。
于生澜手里摆弄的枪口,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几厘米。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
“你个臭小子。”孙舜香骂道。
“不要说话。”于生澜道,“安静一会儿不好吗?”
他搓了搓脑门,眼白都是红血丝,一周时间,他连一秒都没睡着,精神极度萎靡,也极度亢奋。
“基因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孙舜香感叹道,“于总司令识人不清,用人不察,才会生下你这样的好耀祖。”
“你的基因好,你的基因……特别好,”于生澜不擅长骂人,说了半句,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反正你的基因好呗。”
“你复读机吗?臭小子,我早就知道,你比你哥还讨厌我,”孙舜香道,“只是你哥向来只会讽刺我,你虽从来没有出言顶撞我,但你心里最恨我。”
“……”于生澜闭上眼睛,只好装听不见。
“你怪我杀了杜芊芊全家,而杜芊芊又派她妹妹暗杀你,害你离家好几年,对吧?”
于生澜闭着眼睛:“过去的事我不想说。”
“可过去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给你警醒,可见你多么傻缺,像极了你的总统父亲。”
“你骂我就骂我,捎带上我爸干什么?!”于生澜愤怒地踢了一下桌子。
“厄斯人卑鄙狡诈,最擅长背信弃义,即使李若希对杜茜茜那么好,视作亲妹,她当年掳走你,暗害你,可丝毫没手软,”孙舜香道,“厄斯人尤其是厄斯女人,心肠更是歹毒,心机城府极深,你像极了李若希年轻的时候,估计被灵榕卖到肉品加工厂做成香肠,你都心甘情愿!”
“我就心甘情愿了!”于生澜吼道。
“可你愿意,人家不愿意啊,你看看我桌上左边那份密报,是我情报局人员从都奎深那里截获的密报,你打开看看,傻小子,你真以为你能救得了灵榕吗?”
于生澜呆呆地望着那桌角,随即跳下窗台,拿起那封密报。
恭敬的火星国王、王宇行统帅亲启:
我儿灵榕有难,身陷囹圄,不得以来恳求您,不忘曾经厄斯起事旧情,能够施以援手。
若能将其从于皓南手中救出,我愿以厄军世代守护的珍贵星图与秘制药物相赠。此卷不仅标记着上古航空神社的集结方位,更关乎火星与厄斯未来数百年的盟约秘辛。另附嫁妆一份,愿把灵榕许配给王传宁殿下为妻或妾室。
此事若成,我厄斯愿从此对火星俯首称臣,岁岁纳贡,绝无二心。望国王与殿下念及两星邦交,速发雷霆之师,救我儿灵榕于水火之中。——厄斯总司令都奎深,泣血恳求。
于生澜将这封信看了又看,随即刷拉一声,撕得粉碎。
“哎呀!傻小子,你怎么把它撕碎了啊?!年轻人,真冲动,”孙舜香慨叹道,“我桌上就有卫星发射系统,你可以把这封信,直接发送给你五弟啊,除了一国储君,谁都救不了你心上人!”
“……你给我闭嘴!”于生澜拿起枪,双眼通红,愤怒地指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