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澜身子一顿,果然满意了,转头走到他面前,将徽章还给他。
在灵榕低头仔细检查有没有新的磨损时,于生澜抓紧时机搂着他猛亲了几下,甚至把他推倒在床上,伏上去肆意亲吻。
灵榕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徽章,很是无助。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很少,就连母亲给的东西,他也要这样求人,才能重新拥有。
于生澜生在他们家族的黄金时代,是从不知道卑微二字怎么写,无奈灵榕在都奎深的庇护下,也是纵横了几年,可王牌对上真正的王牌……好日子就这样溜走了。
都擎苍挑选了于皓南、于生澜都不在的日子来送嫁妆,看到满屋子敞开的箱子里,堆放着不可计数的金条,灵榕心酸地问:“爸爸的老底儿都给掏光了吧?这么多金条,他还有养老的钱吗?”
“你放心,还有的,”都擎苍道,“这边是我们三兄弟凑的,数量不多,没咱爸给的多,你不要嫌弃……终究是哥哥们对不住你。”
灵榕摇了摇头:“这些话不用说了,哥,我在这里……挺好的。”
他吸了吸鼻子,跟都擎苍无言地对望了很久。
都擎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他的头,最终只落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榕儿,别再灰心丧气,你现在是于家的人,虽然不能再做统领,可也是真正地深入到了敌人内部。”
灵榕不解地望向他。
“咱们这么多年,从没有人真正地进到过这航空军事基地,然而因为要给你送嫁妆,哥哥就能来了。你明白吗?爸说于生澜那小子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只要你忍下这一时的委屈,将来必有回报。”
灵榕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送走了大哥,他不再推辞于狗的饭,而是三餐正常吃、多吃。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身上的肌肉都变薄了,曾经威风凛凛的大统领不但在政治意义上消失了,连身材都变得如此单薄,那可不行。
于生澜起早贪黑在外面不知道忙着什么,灵榕看了看床头柜上并排放着的金条和徽章,恍惚听到于生澜回来了的声音,但今天他没有推开门。
灵榕走出去,看到隔壁房间亮着灯,于生澜坐在桌旁,看书写字,很认真的样子,一转头,看到灵榕就出现在门口,他喜出望外,站起身来,让他到里面参观。
“这是我的书房,还有床,”于生澜道,“偶尔翻书学习,害怕吵到你,晚上我就在这里睡。”
灵榕感到奇怪:不是第一天晚上他就试图上床,被自己赶出去了吗?
“外面有一个电子阅读室。”灵榕来这里时曾路过。
“但我总觉得没有书本拿在手里踏实。”于生澜道。
何况这间书房离主卧最近,就在隔壁。
灵榕翻了翻他桌上的书本,跟那天晚上在山洞里看到的一样,都是考大学用的书。
“什么时候考试,”灵榕问道,“是在厄斯还是在水星念大学?”
“今年6月,在水星,”于生澜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动身回水星了,你看明天走行吗?我们在这儿,我爸都不敢回来住了。”
“不要,”灵榕摇了摇头,对水星很抗拒,“水星我没有认识的人。”
“你认识我啊。”
“……”
于生澜的那双眼睛,仍旧如蓝色宝石般明亮,可此刻在灵榕心里,却像蒙尘的黑曜石,深不见底,藏而不露,轻易就会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
“你倚靠我就行了,我的家族人很多,也很温暖,”于生澜道,“他们都会很爱你的。”
灵榕扯了扯嘴角,难道他祈望得到那些人的爱?
后颈处因为房间里时不时若隐若现的柠檬果香,而提醒着他被这个人标记的事实。
这临时标记像一个烙印,虽然从后颈处消失,但刻在了他的心里,更像是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个看似平和温柔实则危险固执的男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让他去到水星那陌生的地方,想象就为他添了一层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那我们就再等一等,”于生澜感觉到他对背井离乡的担忧,上前轻轻地抱住他,将他缠绕在肩膀上的长发撩起,都放到身后,直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时,情不自禁,低头亲了亲他苍白的唇瓣。
发觉他既没躲闪,也没挣扎时,于生澜的眼里像是刹那绽开了烟花,又惊又喜,旋即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摁倒在身后的书桌上。
书本被推得四散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灵榕猝不及防,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结果没撑多久就被放平,眼前一切天旋地转。
他能清晰地闻到于生澜身上那股清冽的柠檬果香,带着充满侵略性的男人气息,他因为本能想偏头躲开,下巴却被于生澜用指腹轻轻捏住,强迫他维持着正面朝上的位置,与他对视。
于生澜的吻不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温柔碰触,而是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霸道地侵入,掠夺着属于他的全部气息。
国色天香。
于生澜第一次在花店里看到那开得最艳丽最耀眼的牡丹花时,就知道它是灵榕的信息素,花如其人,张扬且肆意,肆无忌惮地绽放着它的美。
灵榕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灵榕像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晃动的一叶扁舟,被于生澜牢牢掌控着航向,无处可逃。
咣当一声巨响,台灯掉在地上,屋内昏黄的灯光随之熄灭后,于生澜才在那热浪如潮般的甜蜜温柔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前胸和下巴处有热滴与湿润,伸出舌头舔了舔,不是汗水,却微微带着点儿咸,是小橘的泪水。
于生澜一下子明白了,脸色瞬间发白,仿佛棍棒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抱着灵榕走出书房,去到了隔壁的卧室,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借着床头灯光,看到他粉黛落雨般精致湿润的脸。
“你大哥今天跟你说什么了?”于生澜问道。
灵榕没有回答,可是委屈是昭然若揭的,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还不会收敛,更不会佯装讨好。
于生澜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一再在心里告诫自己:慢一点吧,慢慢来。
过了一会儿,灵榕情绪稳定下来,不再哭了。
于生澜问道:“咱们去开我爸的水星鸢好不好?”
灵榕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