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史青,放下史青,斩断情丝。
他还做那个他,不再被她牵绊。
秦渊低眸。史青就睡在他腿边,躺在柔软的毯子上,雪白小脸枕着手心。
这一天,她都留在他身旁。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等他忘了她,也许,他就能娶妻生子,如他父王那样,诞下很多子嗣,哪怕王儿们病死、自裁、死于非命,也总有一个能长大,继承他和先祖的一切,继续带着秦国发扬光大。
——可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秦渊脑中掠过一个影儿,便有一股浓重的抵触自秦渊心底生发。
他的一生都被她毁掉了!除了她,他根本就无法同任何人在一起,也无法拥有哪怕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耗尽一生打拼下来的一切,都必将拱手送给旁人。也许是送给他的仇人之子,也许是送给曾经嘲讽过他的族人之一,再也许是送给他瞧不起的庸懦之人的孩子——他瞧不起他们,可他的一切都要亲自送给他们。
不甘如同一条毒蛇,在秦渊耳边喷吐着毒液。
忽然,秦渊听到一声嘤咛。
是史青翻了身,长眉微皱,在睡梦里搓了搓胳膊,不住地提衣领。
秦渊的思绪散了,低声问:“你冷?”史青不答应,依旧抱臂睡着。秦渊取出一条薄被,轻轻地盖住史青,看她将被子拉在颈下,紧皱的秀眉舒展开。
她的睡颜恬淡。自她进来,车厢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秦渊盯着看了一会儿,硬着脸别开视线。
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受制于她。
……
临淄。
田临震怒,“三天!短短三天,燕国就被拔掉五座城!”他冷哼,面上浮现薄怒,冷眼看着报信的燕国使者,“燕使,你不要诓寡人。”
燕国使者眼周泛红,“齐王,小人哪儿敢诓骗于您?我燕国誓死抵抗,虽斩杀秦国大将周辽,但所失去的,却不仅仅是五座城,还有千千万万燕国儿郎!大王,小人此来,为的是递送我王国书,求您看在二王子的份上,增兵援燕。”
田临神情微滞,忆起早夭的长子,掩下冷笑,“增兵不是寡人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明日廷议,使者且听听罢——寡人不只是二王子的父王,齐国百姓皆是寡人子民。倘若使者能劝服寡人的朝臣,寡人对增兵绝无异议。”
“燕使,你远道而来,寡人不多叨扰。请到驿馆安歇。”
燕国使者语调激动,“齐王,齐王——”
田临转出西门,背影消失在帘幕后。
王宫侍卫拦住燕国使者,毫不留情,“燕使,请吧。”
“我愧对我王。”燕国使者含恨,“大人,请您为我引路,我要去见一见二王子殿下。还有我们王姬。”
……
五年不见,咸阳城之恢宏更胜以往,令每一个伫立在城墙下仰望城门匾额的人都为之深切着迷,生出腾龙探云的豪气。
史青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