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思绪飘回九年前。
那年,史青十六岁,麻袍布衣,灰扑扑的,但眉眼却很扎眼。
赵无极那时总是很厌恶史青。不,他那时候其实对谁都是一样的不喜。
但他也从没怀疑过史青不是个男子。
史青笑问:“怎么,不可以吗?”
赵无极道:“你变了好多。”
她变得很沉静,眉眼也很温和,和从前判若两人。
史青道:“是吗?那你得庆幸了。如果还是从前,我就得收钱。你现在可拿不出来。”
赵无极沉默,“多谢。”
史青转而叮嘱赵无极的仆从,“等会儿我还在这儿,你过来拿药。”
仆从很感激,目送史青走远,直到门扉合上,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史青沿着宫道,到医士那里取了药,亲自送回去。
把守在门前的两个侍卫还在,见了史青,很是惊讶。又见史青放下药就走,更是不解,“您何不派人送药?”
史青笑道:“到底是重地,我能出入已经是破例。凡我要来,总是亲自来的,不假借他人,于大家都方便。”
两个侍卫拱手道:“您的话,我们记住了。多谢您体谅。”
二人都听出了史青的言外之意。若有心人假借史青的名义串通里面的旧国王族,他们总是难做。更怕的是,若被里面的人得逞了,恐怕于秦国不利。是以两个侍卫是真感激史青,也决定回去后便告知其他弟兄,免得有人乘机作乱。
史青不再和赵无极接触,转身往回走。到一棵柿子树下,史青驻足,仰头打量。
这棵树高大,树冠也圆圆的,看得出夏日必定枝繁叶茂蓊郁非常。而如今,在这凉寂的深秋,它只稀稀拉拉挂着零星的树叶,结了许多泛黄的果实。偶有几个熟透的,在秋阳下,红彤彤亮莹莹,蕴着一包通透柔软的果肉汁水。
史青想起五年前那匹白马。那时候也是秋天,她没想到会那么快和秦渊有个决断,因此喂那匹贪吃的马儿吃了一点果子。
不知道它还活着吗?
“五年了啊……”
“五年又如何?”
是秦渊的声音。
史青转头,果然见到秦渊走来,一双凤眼正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她。
秦渊道:“你去了哪里?”
史青走过去,和他并排走,“瑶台。我见了赵无极。原来,离我们当年第一次见面,已经九年了。”
翻了这个年,就是十年。
这本是寻常感慨之语,秦渊却极敏锐,当即问道:“你想说什么?”
史青微微一笑,“九年来,聚少离多,你真的爱我吗?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都还不到两年。”
连见都见不到,又怎么会爱呢?
秦渊眼睫颤动,转眸看别处。
史青有些惆怅。他不说话,更让史青落实了那句疑问。她不由得开始想到以后,那么悠长的岁月,难不成真要在异乡度过?
正忧郁间,史青感到一只手覆上她手背。顺着那力道看去,是秦渊的手。视线往上,还能看到秦渊绣了金线的袖边。
秦渊道:“我们回去。”
史青弯唇:“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