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兄妹,史青四下看看,没有见到打斗的痕迹,便顺着杂草中一线步痕走去,在一个土坑前止步。
深坑里,一对早已死去的夫妇相互依偎着,半截身子已经盖了厚厚一层土,只剩下两颗脑袋露在外面。史青猜这对夫妻是身上有伤,怕鲜血和尸体引来野兽,危及婴儿,这才用土掩盖气息。
史青说:“他们的父母已经死了。”
白石盯着那两人额上的青印。他很熟悉这个印记,曾经他脑袋上也有一个,是奴隶的象征。
史青折回去,解下水囊,浸湿帕子,一点点润着婴儿眼睑。待黏住婴儿眼睛的泪糊软化,小小的婴孩便窄窄地掀起眼皮,本能地往史青温暖的怀抱里靠。
白石有样学样。
等白石怀里的婴儿也睁开眼睛,史青便叫了白石一声,将自己抱着的婴儿塞给白石。
白石一手一个小孩,无措地看史青,“他们……怎么办?”
他此刻反而不敢做出决定。
史青道:“既是你遇见的,这一路上,便由你照顾他们。明天一早,我会纵马入城,雇一辆马车,我们改走官道,去云梦。”
白石问:“不回咸阳?”
史青笑笑:“当然。我要去云梦找师姐,秦渊那里,就让他再等等。这两个孩子,也带到云梦吧。等到了云梦,你再决定如何安排他们。”
此地离云梦更近,史青和白石都不是带过小孩的人,又是这么小的孩子,怕旅途遥远有个闪失,还是到云梦更妥帖一些。
白石点头,一整夜都抱着两个小孩。许是习惯了他的气息,翌日白石提议由史青看着两个小孩,他到城里找马车时,两个小孩一离开他的怀抱就哭,在他衣襟蹭满了鼻涕眼泪。
看着白石嫌弃又舍不得松手的样子,史青笑道:“你就好好带着他们吧。”
她翻身上马,沿着长道雾滚烟飞地去了。
再回来时,史青不止驾着车,还带回来一瓦罐煮沸的羊奶,帮他们三个人撩开车帘,“上来吧,我们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云梦。我停车休息时,你记得给他们俩喂奶。”
得亏史青曾经学过一段时间御车。虽然战车和马车不尽相同,但驱使的方法却是相通的,因而史青顺顺当当地载着白石和两个婴儿入了云梦城。
白石舍不得史青如此劳碌,奈何两个婴儿总是离不开他。
停车时,看着史青戏谑的笑,白石不禁抱紧了两个小婴儿,怀疑史青昨夜是故意把两个孩子都丢给他的。
“怎么办呢白石,他们好喜欢你。”
白石脸皮发烫,避而不答,“我,我们去哪儿?”
史青看看黯淡的天色。客栈已满,租房又不太好租,倒不如去秦渊的别院待几天,“跟我来。”
别院里人声寂静,未燃灯烛,想必是要睡了。
史青敲开门,对上两个门房茫然的视线,将秦渊的信物拿出来。门房凛然一惊,正要派一个人去报信,就被史青拦住。
“不必惊扰大家。府上可有母羊?”
门房道:“有。小人这就为您领来。”他看看白石怀里的孩子,只觉得小小的,估摸着也就几个月大,“这是……”
史青道:“放心,孩子不是你们王上的。”
她招呼白石入府,叮嘱他好生照顾两个婴儿,也就没注意到门房的眼神。
目送他们走远,一个门房踌躇道:“夫人带着孩子回来了……”
另一个接道:“孩子不是咱们主上的……”
两人对视一眼,狠狠震惊,“那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