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没完啊……顾小清你,好烦。”
唐琳对这场忆往昔毫无继续的兴致,只想快点回家。
无非是势力洗牌这种俗套的流程,这破烂事儿说起来没完没了,她不想费口水。
“那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讲。”
秦明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让同车的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秦明那时候还是个普通魂师在游历吧?
怎么和这种事的内幕扯上关系的?
“我好歹也是在皇家魂师学院任职几年的人啊……”秦明无奈道,这俩人是不是忘了他还有这么个任职经历啊!
“跟在教委会三位先生身边时候,旁听他们闲谈,也是知晓一些皇家大事件的。”
“按时间和楚姓推断,大概就是雪夜和他的挚友,也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楚先生决裂之事。”
秦明一副回忆状,那个艰难样子看来,留给他的印象确实极其薄弱了。
“据说梦先生他们说,这位楚先生因弟子之死疯魔了,为报复,迁怒皇子雪清河对他下毒,但是被大帝及时发现,阻止事件恶化。所幸,雪清河所中之毒并不烈,被及时解掉了。”
“……啊?”
顾清再次‘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了唐琳。
唐琳翻了个白眼,承认道:“是我的因素。楚先生回宅邸不久,我被雪清河调到身边,仅仅是第二天,我碰到了异种毒源,身体里的毒发生了小暴动。”
“御医们被下了死命令,救下了我和雪清河。雪夜太不了解我身体里毒的厉害了,而我因为背后的昊天宗,死在哪里也不能死在天斗皇宫了。”
“为了解那无色无味的慢性药,沾光用了不少帝王内库的珍藏药材。”
“因为你的身子对药的性状表现更敏锐,无色无味也瞒不过去,想来雪清河那种轻度中毒不像你那么麻烦,很容易被解开。”
顾清皱眉,瞬间明白唐琳的潜台词,对秦明稍作解释,“是师祖出手下的药,他被抓出来了。然后,你选择护住了他。”
“啊,是的。”
“你怎么护住他的!不对,你哪里来的能力护住他的?师祖哪里搞来那种毒……”顾清的话顿住,莫不是……爷爷插手了?
因为父亲?
“既然楚先生还活着,证据确凿情况下让雪夜饶过他的罪名……”秦明看着唐琳,推测起来当年发生的事。
“大哥,你也好烦。”
唐琳不满,小发雷霆,语气里的小情绪给他们师徒二人的暗示近乎明示。
她眼光一甩,示意坐在身边的顾清把自己身上的金针都收回去。
都怪这些破针,让她放松心防,着了这对师徒的道!
金针……
想到唐三的暗器手法,唐琳脑子转了个念头。
‘回去给你找个二师父,省的没事儿研究我!’
“你就是这个时候把自己卖给了雪夜和雪清河!对不对?”秦明眼中带着怜惜,继续扒开唐琳掩藏的过去。
“所以你计划多年,通过擂台死战,用命去赌雪清河解除契约。所以你有个休眠多年的弱夜鹰身份……”
“是去皇宫卸职那日,由雪夜解除的契约么?”
唐琳不语,半晌微弱的点了一下头。
谁让她当初心怀怨气又嘴贱的要命。
那日站在湖畔边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狂撒毒液,刻薄尖酸的模样不堪回首。
攻击力极强,还万分不知轻重。
唐琳心中羞愧不已,一直觉得,当年楚先生不顾一切选择宫内下药报复是因为她的话。
根本就是换个寻死的路子!
“难怪你一个小女官不过卸职而已,还要亲自面圣辞行。”秦明叹息,像是在穿珍珠项链一般,过往的一些违和的经历被他一点点串联起来。
“难怪……那日你和我见面,一改往日,情绪失控……”
“那楚家,德威特家又是怎么回事?梦先生曾经私下和我提到过这两家,据说是政治角逐失败,引来皇家清算,飞速败落,从声名赫赫到隐落尘埃不过十日。”
“……是雪清河?”
“……”唐琳无语。
雪清河已经在这两人心中妖魔化了吗!
“那么多人盯着他,他哪有能力暗中引爆朝堂洗牌,你们别以为楚家和德威特家是什么小家族啊……”唐琳没好气道。
“是雪夜干的。明面上是两位皇子生母为子报仇引起的宫廷大案,可是我知道,二位夫人是被陷害,来背锅的。”以防这俩人防错了人,她轻声解释。
“啊?”
不久前的师徒异口同声再次上演,唐琳再也忍不住,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得不佩服,雪夜这个渣男的面子工程做的真不错。
“能坐稳帝王之位几十年的人,顶多外表看着还是个人样,内里早就不是人啦。”
“二位夫人……是我此生,第一次取人性命。”唐琳后仰,头嗑在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看着顶部的布料纹路发愣。
这个砰咚的声音,与两颗绝色又绝望的头颅落入她外袍时的声音也许不太一样,但在她耳中别无二至。
震得她脑袋嗡嗡的。
“楚夫人端庄淑良饱读诗书,德威特夫人明艳爽朗擅长骑射,是世间好得不能在好的妙女子。”
“为他生儿育女能如何,自太子之时便朝夕相伴又如何,要你人头落地,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定下的决定。”
“阿琳……”秦明心知肚明,这便是她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结之一。
“当我驱使我的武魂割断她们的脖颈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