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呵护养育出来的女子,脖颈优雅白皙如天鹅,也如天鹅那么脆弱。断开的切口鲜血一泵一泵喷射而出,染红了胸口璀璨的宝石项链,染红了唐琳视野里的一切。
懒得去解开两人的不解,唐琳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泛滥的寒意。
怀里的暖炉似乎不复起初的炽热,她下意识搂得更紧,试图汲取更多的热量。
顾清和秦明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也许是见血的年纪太小了,接受不了……吧?
实际上呢。
唐琳这个温室里的姑娘,拥有一套与斗罗世界完全不配适的三观,新一世又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自己身体上,哪里经得住这般阵仗?
“刚刚楚先生竟然还……”唐琳哽咽一下,稳了稳情绪继续道:“竟然那么真心实意感谢一个刽子手……还暗中帮扶我发展势力,助我脱离皇权桎梏。”
让她情何以堪。
“琳姐,你已经为两个家族保留下珍贵的火种,足够了,真的。是你善念在先,行动在前,不然先生为何出手助你多年?”
“两个家族那么多条性命,以你当年的能量,必然费了极大的心力周旋。”顾清安慰道。
“在这一局里,该庆幸有雪清河,我多少要感谢他一点的。”唐琳想起被她利用一手的人,一副感慨的样子。
“我只能敲边鼓,小心诱导了他身边老人儿当枪使。引导他从最开始保持着冷眼旁观,权衡利弊,到最后收尾的时候下定决心出手,保下两家族的八成普通族人的命,用来显示自己的仁善,收买人心。”
“也让他彻底框死在贤德王子的模板中。”
“若是换做现在的雪清河,他毋庸置疑,只会去斩草除根。”
唐琳换了个姿势,比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示意自己不想再谈这些陈年旧事。
“行啦……当年最后的结局就是这般,两家的势力被重新分配瓜分,然后就像暴风雨后的海,一切风平浪静。”
海面下面嘛……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和你姑姑的经历吗?”
一道低沉男性声音在车厢内骤然响起,被唐琳仔仔细细糊了一层的领域结界似乎成了摆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什么人!”
“谁!”
“坏了!”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秦明和顾清第一时间招出武魂,戒备着打量着四周。
唐琳则是把怀里的暖炉丢在一边,收起自己释放的领域,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仪容外表。
她从储物手镯摸出个小镜子认真的检查自己,一边在心中庆幸刚刚顾清为她驱寒时稍稍疗愈了额头的淤青,一边赶忙让警备拉满的师徒二人放松。
“自己人,是我爹爹来了!”
“什么!”
秦明和顾清忍不住抽一口凉气,唐琳她父亲?
那不就是啸天斗罗冕下么!
他下山啦???
昊天宗真要解封了?
顾清没经历过当年那场魂师精英大赛,不晓得被武魂城内所有人共同保密的那一场对决,轰向天使神像那一锤子的风采是何等撼动心神。
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过的秦明怎能不神往。
和昊天斗罗齐名的啸天斗罗,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于是。
车厢内,整理自己的人又多了两个。
“你!你是什么人!”
车厢外,车夫发觉身边无声无息多出壮汉,吓得声音变调到近乎尖叫,手抖抖擞擞的向座位下的暗格摸去,慌忙中差点惊到拉车的马匹。
顾清闻声一下子窜到车厢门处,就着半个门缝灵巧的挤出车厢,赶紧帮忙拉住缰绳,冷静的稳住场面。
“大哥你紧张什么,衣襟都扯歪了!”唐琳噗嗤一声,指着秦明的衣襟调侃起来。
没见她大哥这么手麻脚乱过。
也没听他提过对爹爹这么……
嗯……敬仰?
“爹爹难得下山,我要努力多留他几日。这几天你要抓紧找机会和他请教请教,他可是和你一样的强攻系,可比老师说的保靠。”唐琳依旧没有打消为秦明找冲击封号斗罗的秘诀,这回瞌睡遇上枕头,正和她的意。
“这个不急。要紧的是你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改改,现在有啸天斗罗在,你就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险的那个环节。”秦明不关心这个,更希望能让唐琳重新调整自己的报复计划。
这么孤注一掷……
独孤博哪里像唐琳的老师,现在由秦明看来,明明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楚儒琳,这位楚先生才是唐琳的授业恩师。
这报复心,哪里有半分区别!
细微的夜风伴着水气土腥气再次进入车厢,车门开门不过一个吸气的功夫,车厢内徒然变得拥挤。
动静轻得如同落叶拂尘,几乎难以察觉。
来人眉目平凡,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眼神温钝,肩宽背厚粗布麻衣,宛如人间山岳,也仿佛只是个质朴踏实的普通壮汉。
“爹爹!”唐琳声音带着撒娇,她这个人,越心虚越是乖巧。
“嗯。”
唐啸应了一声,雄浑的男音很寻常,可听在唐琳和秦明耳中,莫名感觉到压人心魄的重量。
像是面对某种沉睡的凶兽,汗毛一根根竖起。
“很好,小琳你的精神力又进步了。”唐啸发现唐琳绷紧的神经,满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