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没有找回来,会善罢甘休吗?
刘局看着他:“他那边已经协调过了,同意结案。”
“不可能,他……”
刘局再次打断了他,“凌昭是个成功的商人,也是个识大体的人,他知道如何权衡利弊。案子拖下去对博物馆、对他们凌世集团,都没有好处。”
这说不通。
不管是亲自赶去现场,还是询问时候的态度,他根本不像是会轻易放弃唐刀、同意这么不清不楚结案的样子。
苏墨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合计了一番。
刘局没直接地说不让继续查,如果再强硬下去,恐怕调查权限都会被移交,到时候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最终他规规矩矩地点了个头:“好的刘局。我明白了。”
回到办公室,外面天色已暗。苏墨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这次的案件,涉案金额巨大,凌昭那把刀虽未进行文物级别鉴定,但作为目前为止保存最完整的唐代横刀,可谓价值连城。
盗窃行为发生在市博物馆公开展览期间,全然不顾及公众视线,社会影响力十分恶劣。
作案手法非常专业,从视频控制到日志篡改,再到莫名其妙死掉的嫌疑人同伙,举手投足间透着对警方的挑衅。
更何况凌世集团是全市重点企业,覆盖众多领域,不管是对经济发展还是促进就业都有极其正面的影响。
这个案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上级督办的要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刘局这个级别的人亲自下场叫停,难道背后的势力真的可以大到无法无天了,只能以这种草草结案的方式去换取另一种保全。
苏墨突然想起凌昭对他的提醒,还有那句真切的“注意安全”。
凌昭一开始就知道,然后一直在自己跟这种级别的力量对抗吗?
苏墨翻出一张小卡片。
那是凌昭离开时给他的,苏墨随手塞兜里打算闲的时候丢掉,结果忙起来就忘记扔了。
是一张带NFC的名片,拿手机碰一碰可以直接跳转到个人资料和联系方式页面。黑底金边,背景隐约有些类似鳞纹的浮雕图案,隐隐可以闻到很淡的木质沉香味,触感很舒适,看上去格外漂亮上档次,很是符合凌昭的身份。
苏墨在手里摩挲了会儿,终究叹口气,放回了口袋。
他打开办案系统,按照程序把报告和剩下的流程进行完,点击保存。
苏墨盯着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只觉得满身疲惫,往椅子上一靠,直接眯了过去。
然后像那晚那样,竟又做了奇怪的梦。
梦见大雪纷飞,自己穿着一身暗色的古代衣服,像是什么刺客或者杀手,蜷在墙角奄奄一息。
身上流了很多的血,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弹或者讲话。
大雪洒落在他的身上,刚触碰到身体就化作一摊血水,落下一片染红一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迅速流逝。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在梦里死掉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乌皮六合靴踏碎积雪停在他的面前,模糊中能看到来人身穿玄底金绣的衣服,腰间是一把短的佩剑。
“是李相的人。真是晦气,怎么死在这种地方。殿下,小的这就去叫人清扫干净……”
“莫急。带回去。”
苏墨只觉得那个被称作殿下的人声音好耳熟,还没想起究竟在哪里听过,下一秒自己就被人粗暴地抓起来丢进了马车里。
在梦里睁开眼,一股淡淡的沉香率先闯进了感知。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伤口处已经被草药处理过。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陌生又华丽的穹顶,和床边一盏摇曳的琉璃宫灯。
他试图起身,轻微翻了一下,却牵动到伤口,一阵剧痛让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醒了?”
是那个殿下的声音。他从屏风后走来,停在榻前。
苏墨微微倾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俊美张扬,透着几分贵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隐隐透着金光,像黑夜里的一簇烛火蓦地划破黑暗,肆虐蔓延,将周围一切全都焚烧殆尽。
苏墨的心脏猛地停滞了一瞬。
……凌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