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二字如同无形的针,瞬间刺穿了灰原哀的思维!她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血腥的码头之夜。
满月,似乎总是与月见姐姐最危险的行动、最深的筹谋紧密相连,上次是直面贝尔摩德,这次……她预感到了什么?又要做什么?
“广川先生!”灰原哀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惶,“月见姐姐她……恐怕又要去做危险的事了!今天是满月!”
后面的话不必说尽,诸伏景光已经心胆俱裂,满月,他怎么会忽略了这个。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那轮皎洁的银盘此刻在他眼中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灰原哀的直觉证实了他最深的恐惧。
“我知道了!谢谢!”诸伏景光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挂断电话,对着正在和服部平次讨论的江户川柯南和旁边带着松鼠、一脸严肃的京都府绫小路警部厉声道,“抱歉!有极其紧急的私事!我必须立刻离开!”
不等众人反应,他像一阵风般冲出了樱屋茶室,留下惊愕的众人。柯南看着他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能让广川先生如此失态的,只可能与一个人有关。绫小路警部肩上的松鼠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小爪子抓紧了他的制服。
时间倒退回半小时前。
雾岛月见刚挂断给诸伏景光的电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铃木园子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八卦的兴奋:“月见酱~跟广川先生煲完电话粥啦?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小兰和和叶也笑嘻嘻地跟了进来。
雾岛月见驱动轮椅转过来,面对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抛出一句:“hiro说,他们现在在先斗町,一个叫‘樱屋’的茶屋那边。”她顿了顿,看着三位少女,“服部君也在那。”
“哈?!”X3
三个女高中生瞬间瞪大了眼睛。
“樱屋?!”和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愤怒?她当然知道“樱屋”是什么地方,那是先斗町颇有名气的茶屋,以其优雅的艺伎表演和昂贵的消费闻名。平次那个黑炭头,说好的查案,怎么查到那种地方去了?!还带着柯南和广川先生?!难道……难道他们是去看舞妓了?!
“樱屋?!”铃木园子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和“正义感”,“茶屋?!那种地方?!服部那家伙!还有柯南小鬼和看起来那么正经的广川先生?!他们怎么能!”
毛利兰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也觉得在这种特殊时期去那种地方不太妥当。
“太过分了!必须去问清楚!”远山和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气势汹汹地一挥手,“走!园子!小兰!我们去樱屋‘拜访’一下他们!”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种质问服部平次的场景,完全忽略了雾岛月见话里只提到了地点,并未说明是去玩乐。
“对!走!”铃木园子立刻响应,挽起和叶的胳膊。毛利兰也点点头,虽然觉得可能是误会,但去看看情况也好。
三位少女瞬间被愤怒、义愤和担忧的情绪裹挟,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目标直指先斗町的樱屋茶室。房门砰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雾岛月见一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雾岛月见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界限。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在空中极其轻微地划过一个无形的弧度。一股难以察觉的精神涟漪以她为中心,极其短暂地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刚刚离开的三位少女的意识表层,如同微风拂过水面,只留下一点点“月见还在房间休息”的模糊印象,随即消弭无踪。
“认知混淆”完成。
几乎就在三位少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的下一秒,雾岛月见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两个身材魁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眼神凶狠的男人迅速闪身而入,反手锁上了门。他们动作迅捷而粗暴,一人迅速用浸了强效麻醉剂的毛巾捂住雾岛月见的口鼻,另一人则用准备好的黑色头套猛地罩住了她的头脸,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唔……”雾岛月见似乎只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身体便软了下去,不再挣扎。
“妈的,真弱!”一个绑匪低啐一声,语气带着不屑,“老大也真是,绑个病秧子还这么小心。”他粗暴地将瘫软的雾岛月见从轮椅上拽起来,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
“少废话!按计划行事!快!”另一个绑匪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门,迅速将轮椅推到角落,用床单一盖,然后两人带着被麻晕的少女,迅速从窗户翻出,沿着旅馆后巷阴影处疾行,很快消失在京都错综复杂的古巷深处。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在巷口接应,车门关闭,引擎低吼着驶向城郊。
意识仿佛沉在冰冷的海底,但并未完全断绝。黑暗的头套隔绝了视觉,却无法屏蔽雾岛月见那独特的感知。她能“感觉”到身体的颠簸——粗糙的麻袋质感摩擦着皮肤,是某个绑匪的肩膀;能“感觉”到车辆引擎的震动频率和方向的转换;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绑架者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烟味、汗味和一丝铁锈气息的恶意。她并未刻意抵抗那麻醉剂,只是将意识沉入更深层,像关闭不必要的程序,专注于接收那些源于“命运”本身的、模糊却真实的信号流。车轮碾过路面的每一次起伏,转弯时离心力的细微变化,都像盲文般在她意识中勾勒出路径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