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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妖怪聚会与情报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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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的空调嗡鸣着,吐出持续不断的冷风,将东京的溽热彻底隔绝。但这人造的凉意,却驱不散室内那份因“存在”过于密集而滋生的、无形的喧嚣。

雾岛月见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深褐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芒如风中残烛,在无形的因果丝线上摇曳不定。日下部诚那压抑的悲愤,风见裕也沉重的含糊其辞,以及那条在她“视野”中清晰断裂的因果链……那句低语“有谁在说谎”仿佛还悬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冰锥般的质疑。

“——好孩子可不能学清姬哦,小月亮。”

一只带着微凉羽毛触感的手掌,轻柔却不容置疑地覆上了月见的双眼。姑获鸟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责备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在她耳边响起。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门边带离,引向室内唯一那把硬塑椅子。

“为了一个谎言就不惜一切?那种道路太过极端,也太痛苦了。人类原本就是会说谎的。”姑获鸟的语气罕见地严肃,带着对古老悲剧的深切忌惮,羽翼无意识地收拢,散发出保护性的气场,“执着于分辨真假,有时反会被那‘火焰’灼伤心神,得不偿失。”

“姑获鸟这次说的没错。”角落里的雪女竟也罕见地开口附和,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相击,在室内带起微弱的寒意涟漪,“过度集中在‘谎言’本身,如同凝视深渊,心神易被其吞噬。真相自会水落石出,不必强求一时一刻的辨明。”她的冰蓝眼眸看向月见,意思很明确:雾岛月见此刻表现出的对“谎言”的执着专注,与清姬对安珍谎言的偏执虽有程度之别,但方向上的过度投入是相似的,值得警惕。

雾岛月见:“……”视野被一片柔软的黑暗覆盖。那股因“断裂因果”而升腾起的、带着冰刺般的专注探究感,被这突如其来的“育儿式”打断冲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识地稳住了心神,没有顺着姑获鸟的话头去加入任何关于“清姬偏执”的讨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源自无数次在神社和妖怪堆里摸爬滚打的经验教训:大妖们之间关于“育儿理念”或“行为规范”的相□□评,往往只是她们漫长无聊生涯中的一点乐子,贸然参与进去,尤其是表达支持某一方,极有可能瞬间点燃导火索,把一次小小的拌嘴升级成需要她头疼收场的、破坏力惊人的“切磋演练”。

随着姑获鸟的手掌终于松开,雾岛月见的视野重新恢复光明。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房间,想看看还有哪些“观众”目睹了这幕“关怀”。

这一看,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才出去一趟,拘留室俨然成了妖怪主题的网红打卡点,比之前更“热闹”了。

墙角除了努力把自己缩成蘑菇团的菇菇精、蓬蓬尾和茶壶君,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顶着巨大翠绿荷叶、浑身湿漉漉、眼神怯生生如受惊小鹿的“河童”,正努力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水渍在他脚边洇开一小片。

床底下的阴影里,除了蓬蓬尾那条不安分扫动的蓬松尾巴,还多了几双闪烁着幽幽绿光或暗红光芒的眼睛,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最显眼的“新客”在窗台边缘。一个撑着破旧褪色红伞、伞下只有一只圆溜溜大眼睛、脸上却带着憨厚傻笑的“唐伞小僧”正坐在狭窄的窗沿上,晃悠着两条细竹竿似的腿,伞柄好奇地东戳戳西点点。而窗台下方,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位身着华丽十二单衣、姿态优雅如同仕女图、手持一把森白骨扇半遮面的女子——是骨女。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腐朽檀香与幽冷夜息的奇异气息,空洞的眼窝深处跳跃着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望”着月见和姑获鸟的方向,扇骨无意识地轻点着苍白的下颌骨。

“啊呀,月见大人回来啦。”唐伞小僧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滑稽的瓮声瓮气,语气却格外熟稔,“这地方挺凉快,就是椅子少了点。”

“月见大人安好。”骨女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声音如同夜风吹过古墓枯骨的空灵回响,“许久未见,您的气韵……愈发深邃了。”

“呱……”河童紧张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头顶荷叶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

雾岛月见沉默了一瞬,对着新来的几位微微颔首:“嗯。伞君,骨女。”目光掠过河童和床底那几双眼睛,“嗯。”算是都招呼到了。她心里那点被打断思路的茫然瞬间被眼前这“妖怪团建嘉年华”的景象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她的无力感。这小小的拘留室,已经快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你们……”雾岛月见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挤挤挨挨、形态各异的妖怪们,直接问出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都跑来了?”她特意加重了“都”字。

“嘿嘿,”唐伞小僧挠了挠伞柄,独眼骨碌碌转着,“这不是听说月见大人您被人类关进铁笼子里了嘛,消息在‘那边’传得可快了。大家伙儿都好奇得很,想来看看您这‘新家’啥样,顺便给您壮壮声势。”他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新鲜感和一种奇怪的江湖义气。

骨□□雅地用骨扇遮住半面,扇后的魂火似乎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妾身亦是听闻此讯,颇感意外。想着月见大人或许身处囹圄,需要些解闷的消遣或助力,便来探望一二,看看是否有妾身效劳之处。”话虽得体,但那“解闷”二字,暴露了她同样旺盛的好奇心。

“对对对!探望!就是探望!给月见大人加油打气!”躲在床底的蓬蓬尾探出头来,尾巴摇得飞快,带动一小股气流,“大家都很关心月见大人!怕您闷坏了!”它努力把“看热闹”包装得无比真诚。

“关心!”缩在墙角的茶壶君壶盖“咔哒咔哒”地快速开合,像是急促的点头。

“聚会!热闹!保护月见大人!”菇菇精也兴奋地挥舞着菌丝手臂,伞盖激动地一颤一颤,差点把旁边河童的荷叶撞歪。

雾岛月见:“……”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妖怪茶话会。探望?解闷?关心?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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