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和引擎过载的灼热气息。降谷零紧绷着脸,眼神锐利如鹰,专注地扫视着前方路面。他并没有驶向警察厅的方向,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岔口猛地拐入了一条蛛网般的小巷,七弯八绕后,最终停在一座仿佛被时光尘封的小神社前。
褪色的朱红鸟居矗立在杂草丛生的石阶尽头,空气中弥漫着古木、苔藓与尘埃混合的静谧气息。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浆得硬挺巫女服的老婆婆,如同早已与神社石阶融为一体,浑浊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柯南,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引他们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一间铺着陈旧榻榻米、弥漫着淡淡线香味的和室。
室内光线昏沉,仅有角落一盏老式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诸伏景光正背对着门,弯腰调试着一台同样显得年岁不小的投影仪,仪器的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是室内唯一持续的声响。
“hiro。”降谷零的声音低沉地打破了这份寂静。
诸伏景光闻声回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zero,柯南君,你们来了。”
“嗯。”降谷零简短应道,目光锐利地落在投影仪上,带着审视。
“月那边还需要点时间,”诸伏景光直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两份薄薄的文件夹,分别递给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语气平稳,“不过,我们这边可以先同步一下初步掌握的情况。”
降谷零接过文件,眉头立刻锁紧。他看了一眼同样拿到文件的江户川柯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犹豫——让一个小学生接触这种层面的案件细节,即使是江户川柯南,也超出了他认定的安全红线。但想到是自己把人带来的,又目睹了江户川柯南在特快列车上的表现,他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斥责咽了回去,冷冷地翻开了文件,同时找了个看似更重要的点发问,声音带着惯有的质疑:“那家伙……月见她,还把手机带进去了?”他显然不相信雾岛月见会老实遵守拘留规定。
就在此时,投影仪的光束骤然亮起,有些模糊的画面在对面的素白墙壁上铺开。画面中,雾岛月见正坐在她那间拘留室的硬塑椅子上,背景是冰冷的墙壁。她对着镜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不满:
“zero,你又污蔑我。”雾岛月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她特有的、仿佛刚睡醒的飘忽感,“我手机明明放在家里了,你自己不会看定位吗?”
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显然真的在确认某个追踪程序的定位信息。片刻后,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被当场拆穿的不快和一丝尴尬。
诸伏景光适时地解围,晃了晃自己手机边缘那个不起眼的靛青色挂饰:“是靠这个。月最近研究的小玩意儿,能传递声音和图像,不需要依赖手机信号。”
画面中的雾岛月见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带着点小得意:“对,之前发现没手机联系你们不太方便的时候研究的,挺好用吧?zero你要是想要的话,之后也给你做一个?”
“不必了!”降谷零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麻烦源头。
一旁的江户川柯南看着这三人之间熟稔又充满火药味的互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无语:‘“之前”指的是京都玉龙寺那次被绑架吗?!她难道那时候就在提前准备“下次被绑架时方便联系”的道具了?!’这思维回路简直清奇到令人扶额。
笃笃笃。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刚才引路的老巫女端着一个古朴的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杯清茶和几块朴素的日式点心。她动作缓慢而平稳,如同进行某种仪式,将茶点一一放在小桌上,对着室内微微欠身,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眼神也未曾与任何人对视,仿佛只是房间本身的延伸。
降谷零看着老巫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转向诸伏景光,声音低沉而严肃:“这边的安全性,确定没问题吗?”
投影画面里的雾岛月见似乎听到了他的问题。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转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仿佛在倾听无形的低语,随即转回镜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陈述:“放心啦,毕竟姑且也算是……我家?”这更像是一个带着疑问的确认,而非绝对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