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的目光又似乎与房间内某个无形的存在进行了短暂交流,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熟练:“好啦好啦,我已经按你要求说了。再过头的话,晚点你们又要打起来了吧?很烦的。”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完全不想去深究雾岛月见后半句话是对谁说的。他大概能猜到是这神社供奉的“某位”,但“神前会议”这种展开远超他此刻能承受的心理负荷。他只想专注于眼前爆炸案的冰冷事实。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诸伏景光手中的文件。
诸伏景光在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专注的目光中,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案件的核心:
“根据现场物证技术组的深度分析和逆向追踪,”诸伏景光指着文件上几张烧焦电路板和扭曲金属部件的照片,其中一块标有“IoT Core”的芯片残骸被重点圈出,“引起核心爆炸点的,并非传统炸药。引爆源锁定为一只具有联网功能的高压锅。”
他调出一张产品示意图:“这款最新型号的智能高压锅,搭载了智能温控系统,可通过专属APP远程操控火力、压力和烹饪时间。袭击者精准利用了其物联网模块的一个致命安全漏洞。”景光的指尖划过一张复杂的网络攻击路径模拟图,“作案手法推测是:通过精心构造的网络攻击指令,远程劫持了这台高压锅的控制系统,强制其内部压力在极短时间内飙升到设计极限的数十倍,最终导致锅体本身发生剧烈爆炸。”
诸伏景光顿了顿,指尖移向一张现场三维模拟图,爆炸点附近标注着密集的管道线路:“这只高压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速碎片,直接击穿了邻近的关键燃气输送管道和高压电气线路节点,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连锁爆炸和火灾,成为了点燃整个灾难的‘火星’。”
“物联网攻击?!”江户川柯南几乎是脱口而出,镜片后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隼,迸发出侦探捕捉到关键线索的光芒。这个词精准地戳中了案件的核心技术特征,与他刚刚经历的恐怖景象瞬间重叠。他猛地抬头看向投影中的雾岛月见,声音带着急切:“就像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失控的智能汽车,也是因为被远程劫持了控制系统?”
投影画面里,蜷坐在拘留室硬塑椅上的雾岛月见,微微歪了歪头,深褐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如同洞悉了无形的丝线。她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弧度,声音慵懒却肯定:“嗯哼~和柯南君你们路上遇到的‘小麻烦’,”她特意加重了“小麻烦”三个字,带着点促狭,“是同一款哦。同样的手法,同一个源头。”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的一颗温润蓝松石,仿佛在触碰那连接两起事件的因果之弦。
“风见那边对高架桥事故的初步分析已经指向物联网袭击的制造者了?”降谷零立刻追问,眉头紧锁。
雾岛月见在画面里轻轻摇了摇头,发间别着的晶石饰品在拘留室顶灯下折射出微弱的冷光。“风见先生那边的物证分析和网络溯源,应该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出最终报告。”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随即,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投影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降谷零身上。
“不过,zero,”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笃定,那份笃定感,与她之前在拘留室里困惑于“虚假复仇”时的茫然截然不同,仿佛此刻捕捉到了更清晰的轨迹,“你身上那道新的擦伤——就在右边小臂外侧,”她精准地点出了位置,正是刚才降谷零在车辆失控时留下的伤痕,“还有,峰会爆炸案现场,你左侧脸颊被碎石划破贴的OK绷下面的旧伤……”
她的语速放缓,像是在欣赏某种无形的丝线在眼前编织:“它们身上缠绕的‘因果线’,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印记呢。”她抬起头,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降谷零,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微妙讽刺意味的清浅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时绽放的第一朵花苞,冰冷而透彻:
“有人在努力地帮我洗清嫌疑呢。瞧,你路上遇到的袭击,恰恰证明了‘物联网攻击’的可行性和巨大威胁,也证明了袭击者有能力在‘我’被严密看管的时候发动袭击。这岂不是在间接告诉所有人——峰会爆炸案,不可能是被困在警视厅里的我做的吗?”
江户川柯南坐在一旁,目光在投影中的月见、面色凝重得几乎滴水的降谷零和沉稳但眼神锐利的诸伏景光之间来回扫视。他小小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月见姐姐的话信息量巨大:她不仅确认了两起袭击同源同人,更直接点出了袭击者“帮”她洗清嫌疑的意图。这意味着袭击者知道她被公安当作峰会案嫌疑人羁押,并且通过制造新的、同样技术特征的袭击来证明她“不可能”在拘留期间发动第二次袭击,这何其讽刺。
他犹豫了一下,稚嫩的童音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和一丝挑战意味,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是因为月见姐姐现在受到看管,无法自由行动,所以袭击者才用高架桥的袭击来证明你‘不可能’引发物联网攻击,从而间接帮你脱罪吗?”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但是,只要使用特定的定时或条件触发技术,物联网袭击应该也是可以延时发动的吧?比如,提前设置好,在某个特定时间点或满足特定条件自动引爆?”
“Good job, 柯南君。”投影里的雾岛月见轻轻拍了两下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就是这个。他能做到这样强度的进攻,可是他连延时发动这点事都想不到,”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仿佛在评价一个有趣的矛盾,“是不是很有趣?”
“犯人刻意帮你洗清嫌疑?!”一直沉默倾听、脸色愈发凝重的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出声。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投影中的雾岛月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更深层的担忧,以及急切的疑问:“月……难道你已经见过犯人了?在警视厅里?或者……他联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