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光束稳定地照射在神社和室略显斑驳的墙壁上,映出拘留室内雾岛月见的身影。她蜷坐在硬塑椅上,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神态放松得与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
只见她忽然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拘留室空荡的、靠近天花板的角落,仿佛那里站着一位无形的访客。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数据流般的金芒,随即又舒展开,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自然得像在与老朋友打招呼。
“风见先生那边的物证分析还要晚点,”雾岛月见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气音,眼神空茫地扫过镜头,仿佛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反正这边的信息也漏不出去。”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随意地落在降谷零身上,语气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有个问题我就直接问了,zero。”
和室内的空气瞬间绷紧了一分。降谷零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江户川柯南屏住了呼吸,诸伏景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年前的今天,”雾岛月见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事理的轻松,仿佛在念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羽场二三一,他还活着吧?”
噗——
降谷零手中的文件边缘瞬间被捏得皱缩变形,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轻响。他猛地抬头,紫灰色的瞳孔里风暴骤起,震惊、被戳破秘密的震怒以及难以置信的恐慌瞬间冲上顶门,声音因强烈的情绪冲击而嘶哑变形:“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到底查到什么了?!”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雾岛月见脸上。
投影里的雾岛月见微微偏了下头,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欣赏他罕见失态的促狭神情。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带着点“看吧,我说中了”的了然弧度:“啧,反应这么大?看来印象确实深刻。”她指尖捻着裙摆上那颗温润的蓝松石,动作轻巧得像在拨弄琴弦,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冷静审判:
“我‘看’到的,是一条断裂的因果。一个关于‘死亡’的谎言,它像一团燃烧着真实怨恨的鬼火,悬在半空,拼命挣扎,却找不到它本该扎根的土壤——因为那个被它怨恨所锚定的‘死亡’,从未真正发生。它没有根,只是一场幻梦燃烧的灰烬。”
她的目光扫过降谷零震惊、甚至有些狼狈的脸,又落在诸伏景光凝重思索的面容和柯南那张写满震撼的小脸上,最终定格回降谷零,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纯粹的“就事论事”感,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调侃:
“所以我说啊,zero,”她的声音里毫不掩饰那份“你自找的”意味,轻飘飘地像在说一个冷笑话,“你这回被人恨得咬牙切齿,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活该。”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把一个‘死人’藏起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另一个活人却为了这个‘死人’,点燃了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这团火,现在可烧到你头上了。”
降谷零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本就偏深的肤色此刻阴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浓眉紧锁,下颚线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沉默着,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默认。
诸伏景光锐利的目光瞬间从月见转向降谷零,声音沉稳依旧,却带着一份基于专业素养的快速串联和沉重了然:“zero隐瞒了羽场二三一还活着的事实……而犯人对此深信不疑,认为羽场是被公安、被zero你逼死的?”他看向月见,寻求最终的确认逻辑,“这就是他制造峰会爆炸案的动机?用一场震动全国的袭击,向整个公安系统、向zero复仇?而他尝试为你脱罪,”诸伏景光加重了“脱罪”二字,“也是因为他把你视为另一个被公安迫害的、无辜的‘羽场’?一个他试图‘拯救’或‘证明’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