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信息炸弹,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投影中雾岛月见那洞悉一切的面容、降谷零铁青的脸和诸伏景光凝重的神情之间快速游移,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带着干涩:“虽然物证链还没完全闭合,但……从作案手法,到核心动机,再到对公安运作的了解程度……月见姐姐,这起峰会爆炸案的关键脉络,难道在你这里已经……全都清晰了?!”他被这种超越常规推理、近乎“全知”的信息获取速度深深震撼,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雾岛月见所“看”到的世界,其深度和广度远超他的想象。而降谷零此刻的沉默和默认的表情,无声地证实了:雾岛月见指出的风暴中心,已然清晰无误。
“如果他没有给自己善后的能力,”降谷零的声音终于响起,冷硬如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沉甸甸的责任感。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诸伏景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疲惫、沉重的责任感、深深的自责,以及一丝不容动摇的铁血意志。“那就不要让他获得违规操作的权利。”他猛地攥紧了手中那份被揉皱的文件,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自己解决不了问题,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暴露在即,我选择让他‘死’——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避免更大损失的方式。”他的目光沉重地扫过江户川柯南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小脸,最终定格在投影仪投射出的、雾岛月见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面容上,声音沙哑而疲惫,“检察院的公安当时权限太大,协助人的操作屡屡失控,规则被肆意践踏。规则调整势在必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暴的沉重,“代价惨烈,但根源在于失控的权限。规则……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失控。即使规则本身,有时也显得冷酷无情。”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降谷零话语中的“违规操作”、“失控权利”和“惨烈代价”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信息洪流的闸门。他脑中飞速掠过关于一年前公安体系内部那场剧烈动荡的信息碎片。“日下部诚作为检察院所属的公安检察官,负责本次峰会爆炸案调查,按照流程今天应该去见过月,他很可能曾拥有或试图保护一个重要的协助人……而这个协助人,羽场二三一,被zero以保护为目的执行了‘处死’……”诸伏景光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洞悉真相的笃定和专业的冷静,将最后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起来:
“大约一年前,检察院公安系统因权限滥用等问题,被整体剥夺了拥有专属协助人的资格。日下部诚认定他的协助人羽场二三一被公安系统、被zero你冷酷地‘逼死’,却不知羽场只是被你秘密执行了保护性‘死亡’,隐匿于黑暗之中。这个精心编织的‘死亡的谎言’,就是点燃他全部愤怒和绝望的导火索。他现在的终极目标,是摧毁他所认定的、造成这一切的‘罪恶源头’——整个公安系统。”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着技术性的分析,“公安在进行案件调查时出具的报告会相当详尽。他很可能在某个涉及物联网技术漏洞的案件卷宗里,‘学’到了这种袭击方法的精髓。但是,”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蹙起,透露出对对手能力的评估,“他或许囿于愤怒,或许缺乏更深层的计算机安全知识,所以,没有意识到‘延时袭击’这个关键技术漏洞?”
降谷零沉默一瞬,肯定地补充道,“一年前的那个案件,牵涉羽场,也牵涉到一个利用物联网漏洞实施的重大案件。日下部诚作为检察院公安的代表,是调查组的核心检察官之一,他有权调阅所有细节,包括技术层面的深度分析报告。他看到了全部。”
投影画面里,雾岛月见听着“协助人”这个词,深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好奇光芒,像懵懂的孩子在橱窗外发现了新奇的玩具。“协助人?”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探究兴趣,甚至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画面外的诸伏景光,仿佛在问一个有趣的问题:“听起来……像某种角色扮演游戏?需要做什么?好玩吗?”她的视线又转向脸色依旧铁青的降谷零,带着点天真的跃跃欲试:“我能不能也……”
诸伏景光看着月见那带着纯粹好奇和“想玩”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无奈和警惕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额角的青筋明显地跳了一下,紧抿的嘴唇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早就是最大的、最麻烦的‘协助人’了!”,但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化作一个更加深沉的皱眉和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疲惫与烦躁的叹息。
就在这略带尴尬和紧张的时刻——
“笃、笃、笃。”清晰、克制却带着不容忽视急促感的敲门声,从雾岛月见所在的拘留室门外传来。
投影画面中,雾岛月见闻声立刻停止了关于“协助人”的询问。脸上的好奇如同潮水般瞬间敛去。她没有再看镜头一眼,甚至连眼神都未向门口瞥去,仿佛那敲门声只是背景噪音。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计算过的效率感,抬起一只手,指尖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动作轻盈得如同拂去一缕微尘。
神社和室这边,投影仪的光束瞬间熄灭,墙壁上的影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只留下老台灯昏黄的光晕和风扇低沉的嗡鸣在寂静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