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和室内,昏黄的灯光与投影仪的光束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古木的静谧气息。投影画面重新亮起,拘留室内雾岛月见的身影清晰起来。她依旧维持着那种近乎慵懒的姿态蜷在硬塑椅上,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信号中断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褐色的眼眸空茫地映着光线,看不出丝毫波澜。
“月见,”降谷零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眉头紧锁,紫灰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后怕与未消的凝重。诸伏景光在断线期间已经用最简洁的语句告知了他关于橘境子的危险倾向——一个对公安心怀怨愤、立场摇摆、甚至可能试图将月见引向深渊的律师。“那个橘境子……”他试图提醒月见这个潜伏在“协助者”外表下的潜在威胁,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警醒。
“哦,你是指那位‘干扰项’女士吗?”月见几乎是立刻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深褐色的眼眸倏地亮了一下,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物。她努力抿紧嘴唇,试图压住那即将溢出的笑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光芒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忍俊不禁。她轻轻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更严肃些,但收效甚微:“唔,她之前确实来过一趟,我们进行了一场……嗯,相当‘坦诚’的交流。”她故意在“坦诚”二字上加了点重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她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最贴切的词汇来形容那个让她觉得荒谬至极的发现。最终,她那双看透世间万象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惊奇和戏谑,语气笃定地给出了结论:“zero,你知道吗?那位看起来精明干练、努力想显得冷静客观的橘律师,其实……”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投影另一端降谷零那紧绷而困惑的表情,“她内心深处,正燃烧着对羽场二三一炽热又绝望的爱恋之火呢!啧啧,”她轻轻咂了咂嘴,目光转向降谷零,带着一种“你摊上大事了”的调侃,“你看你,‘保护性处决’掉的,原来是个‘人形魅魔’,是不是……特别、特别的有趣?”话音未落,她终于没能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随即飞快地用纤细的手指掩住了嘴,但那忍俊不禁的笑意,早已在她那双总是沉静的褐色眼眸里荡漾开来,亮得惊人。
降谷零:“………………???”
一旁的柯南更是彻底没绷住,小脸上露出了经典的半月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内心疯狂刷屏:‘喂喂喂!这话题跳跃幅度也太大了吧!前一秒还在严肃分析峰会爆炸案的幕后黑手和公安内部的致命隐患,下一秒怎么就精准定位到律政界狗血恋情的八卦中心了?!而且‘人形魅魔’是什么鬼形容啊!月见姐姐你的感知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奇幻频道?!’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出来,带着孩子气的直白困惑:“月见姐姐……你、你在拘留室里……就专门研究这个?挖掘律师的……情感隐私?”
投影里的雾岛月见稍微收敛了笑意,但眼中的促狭光芒仍未完全褪去。她一本正经地转向江户川柯南的方向,仿佛在给这位求知欲旺盛的小侦探传授某种玄妙的“观察学”知识:“柯南君,这可不是‘挖掘’,而是‘看见’。”她语气笃定,带着点“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坦然,“首先,她都已经为了逝去的真爱复仇到我头上了,她有能力,有决心,有动力,并且已经在付诸实践了。其次,她都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我,直接,看见她了!那么明显的因果关系,看不见除非我瞎了。”她掰着手指试图向江户川柯南小朋友解释这其中存在着何等密切的因果关系。
就在雾岛月见兴致勃勃地解释她的“因果论”时,降谷零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飞快地、极其隐晦地瞥了旁边的诸伏景光一眼。那眼神极其短暂,却包含了太多未言之语:震惊于雾岛月见这种匪夷所思的“看”法,更深层的,则是一丝微妙的探究——既然她能如此“明显”地“看”出橘境子对羽场的情感,那诸伏景光这些年……
被这无声目光点名的诸伏景光,这位以温和冷静著称的前狙击手、现“完美管家”,此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动如山”。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段关于“人形魅魔”和“炽热爱恋”的劲爆八卦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也全然忽略了降谷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他只是将目光沉稳地、专注地聚焦在投影中的雾岛月见身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脱缰野马般的话题强行拉回到铁轨上:“月,”他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风见君刚才敲门打扰你,是带来了关于日下部诚的新线索吗?”他精准地抓住了断线前最核心的信息点——风见裕也的来访,必然带着更紧迫的情报。
雾岛月见果然被这关键问题吸引了注意力。她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瞬间切换回一种异常“端正”和“配合”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兴致勃勃八卦别人感情世界的不是她本人。“嗯!”她用力点了点头,坐直了些,像在汇报重要工作,“首先是个好消息。”她声音清晰,条理分明,“那位日下部检察官,在提交给风见先生的所谓‘证据’文件夹里,不知是太过匆忙还是刻意为之,竟然夹杂了几张拍摄角度极其刁钻、细节却异常清晰的照片——正是那台引爆了整个灾难的高压锅的关键性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