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又来了!早就说了我没事不用管我!都问几遍了?耳朵起茧了都!”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这一头,甚至带着点背景的风声,“为了让你死心,”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说服力”,“打个比方——就算那个什么铁皮天鹅真的‘哐当’一声砸到警视厅楼顶了,我也照样能安全跑路,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掉!”
她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补充道:“不过嘛,我姑且还是会努力一下的,毕竟……”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像在清点库存,“伊达君和松田君好像还在楼下来着?”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扔个垃圾袋能顺便带下楼邻居的快递。
降谷零:“……”
诸伏景光:“……”
两人同时默然。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感动于她在这种生死关头还惦记着老同学的安全?还是无语于她这种“顺手保一下熟人”的轻描淡写?亦或是被她那句“保证不掉头发丝”的离谱保证噎得说不出话?最终,两人都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替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感谢她这突如其来的“惦记”。
雾岛月见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沉默,继续对着手机发表她的“辅助宣言”,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对自己能力的清晰界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总归我来都来了,法阵也画了。”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务实,甚至带着点“别对我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警告,“但是!别指望我能徒手把那玩意儿扔到海里去当烟花放!重力加速度了解一下?物理法则了解一下?我只是个辅助而已,那种肉身硬抗天外陨石、扭转乾坤的事情,”她轻轻拍了拍身下光芒流转的法阵,强调道,“还是太超标了!”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两个如临大敌的男人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你们加油”的促狭和理所当然的催促:
“所以,你们那边,”她意有所指地加重了“你们”,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残留的一缕丝线,“姑且还是先努努力吧,啊?日下部君找到了没?密码搞定了没?轨道修正指令发出去了没?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比如你们公安和美航局——去做。懂?”
说完,她的声音似乎就远了些,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隐约传来她对小妖怪的指挥声:“……小伞,往左边挪一点……菇菇精,那颗蓝晶石放这里……对对,就是那个角……”
警视厅楼顶。
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平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但风却带着高空特有的寒意。雾岛月见站在天台中央,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裙摆、袖口、领口那些原本缀满的、闪闪发光的晶石、银星、符文金属片等“战备物资”,此刻全都被她取了下来。
这些小饰品没有散乱一地,而是被几只形态各异的小妖怪小心翼翼地搬运着,按照雾岛月见指尖在空中划过的、只有它们能清晰感知的无形轨迹,精准地放置在特定的点位上。
唐伞小僧正吭哧吭哧地努力举着自己的本体,试图为蹲在法阵核心位置画符文的雾岛月见遮挡最后一点刺眼的斜阳,虽然效果聊胜于无。雪女则安静地悬浮在雾岛月见侧后方稍高的位置,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驱散了高空阳光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巴掌大的菇菇精正用细细的菌丝手臂,费力地将一颗深蓝色的晶石推到雾岛月见指定的一个能量节点上,伞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个由温润玉石、冰冷金属、古老符文和奇特种类的晶石构成的、散发着微弱却奇异能量波动的巨大法阵,正在警视厅的天台地面上缓缓成型。雾岛月见的手指在虚空划下最后一笔无形的轨迹,整个法阵的核心微微一亮,随即又隐没下去,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又悄然阖上。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安慰身边的小妖怪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现在,看他们的了。”
高空中,风越来越大,吹动她乌黑的长发,发间那些由姑获鸟精心编织进去的晶石和银饰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裙子上虽然“弹药”少了,但此刻的她,站在自己亲手布下的神秘法阵中央,周身却仿佛萦绕着更强大、更内敛的力量。她微微眯起眼,迎向那颗正带着死亡阴影,从宇宙坠向东京的“铁皮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