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几乎被忽略的吸气声,像是被说中了心思,又像是无奈。听筒背景里似乎极其模糊地飘过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鼓励气息,像是气音轻吐出的两个字:“……加油。”
紧接着,降谷零就当自己没听见月见对爱尔兰的死亡预告,声音陡然加快,语速快得像要一口气把所有话倒出来,生怕被中途打断:“凶手从每个受害人身上都拿走了一样东西作为‘纪念品’或‘战利品’,其中一件……是一个数据存储卡。里面,”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有组织分布在东京及周边几个关键据点的人员名单,以及部分核心交易信息的加密备份,极其重要。我……必须要拿到那个数据卡。”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雾岛月见沉默了两秒。她的目光从符纸上移开,指尖轻轻点在旁边一张已经完成的、绘制着繁复符文的纸片上。那纸片上的朱砂纹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啧,”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如同吃到一颗坏掉的花生,“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老古董一样的数据卡?”吐槽完组织的“落后”后,她的语气又恢复成了那种下楼买早餐时被临时要求“加份豆浆油条”般的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确认,“所以,那个蠢……咳,凶手还没抓到,东西还在他手里?”
“对,”降谷零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依旧紧绷,显然刚收到的最新情报确认了这一点,“警方还在全力排查,但对方非常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时间紧迫,爱尔兰随时可能……”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雾岛月见打断了。
“行,好,知道了,东西归你了。”雾岛月见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份外卖订单。她目光扫过面前几张已经完成的、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符文纸片,又落在旁边一个打开的、分门别类装着各种晶石、金属配件的小盒子上,“先挂了,有事。”她说完,不等降谷零任何反应,指尖在屏幕上一点,通话瞬间切断。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手机被随意丢回桌角。雾岛月见的视线在那个材料盒里逡巡,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放在最上面的一颗晶体上。
那是一颗雪花形状的晶体。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却玲珑剔透到了极致,每一个分支都完美对称,如同自然界最精妙的冰晶被瞬间封存。它并非冰冷的白色,而是泛着一种极其纯净、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泽。最奇异的是,即使在常温下,它周围也萦绕着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寒意的光晕,指尖靠近便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逸散出来——这是上次见面之后她特意找雪女要来的材料。
雾岛月见的指尖轻轻捻起这颗冰凉的雪花晶体,触感细腻温润,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矛盾而和谐。她感受着那丝丝缕缕渗入皮肤的凉意,烦躁的心情仿佛也被这纯净的低温稍稍抚平了一些。八月的东京,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浆,呼吸都带着灼热感。对她这种长期处于“低功耗”状态、尤其讨厌高温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嗯……”雾岛月见捏着雪花晶石,目光在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金属配件和细如发丝的银线上扫过,深褐色的眼眸里渐渐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先做这个好了。”
她拿起一根细银丝,指尖灵活地开始缠绕打底,准备为这颗来自雪女的馈赠打造一个合适的底座。银丝的冷光与雪花晶石的寒晕交相辉映。她的动作专注而流畅,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型仪式。一边做,她一边忍不住低声咕哝,带着对酷暑和即将被迫出门的深切怨念:
“真不想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