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王府后园。
暖阁内,炭火融融,隔绝了外间的寒风。
勉亲王正背着手,悠然立于一幅新得的名画前,指尖虚虚拂过画上山石纹理,似在品味那份孤寂意境。
帘栊轻响,忽地走进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张扬的紫色,发髻繁复华丽,仔细一看面容却是相貌平平,只是能从步态气势中看出气质非凡。见勉亲王这般闲适,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开口:“王爷怎的还有心思在此赏画?”
勉亲王未回头,只“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画上渔翁那岿然不动的背影上。
“皇上不是命了你同黄大人一同去查贪腐的案子,怎么在这赏起画来了?”女人着急道,“若是皇后知道了,怕是又要大发雷霆。”
勉亲王却不以为意,连头都不抬:“得了吧,皇上指了我去,又专门派了个黄鸣鹤——你还不知道这督察院吗——本就没有想要让我好好干。我去了还不碍着人家干活。”
“诶,王妃,你还不知道吧。母后早就看中了那老六,恨不得把我先前做的活全加在他身上。咱俩,日后等着他登基了留我们一条活口就好了。现在皇上专门派我去查这案子,分明就是为了跟他过不去。我才懒得干呢。”勉亲王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年近三旬,面容温雅,与勉亲王妃的年轻气盛倒有些格格不入。只不过这一夫一妻倒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眼神迟疑流转间,都透露出几分狡黠。
王妃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夫君,反问:“你是说户部兵部合起伙来告沈书钧贪污之事?你怎知道这件事跟老六有关系?”
“谁还不知道老六那个手段啊?才接下了祭祀的活,再加上管了户部,有什么账不是他想看就看的?再加上宋秋月自己自作自受被他抓住了把柄,不早就是他的人了?这事突然被挑出来,朝廷上下的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嫌疑最大。”勉亲王轻哼了一声,耸肩把手里的扇子合起来一丢,拿起案几上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
“可沈书钧与他有何干系非得和他过不去?还有这王礼合,王礼合可是收了老四不少好处,就算老六暂时管了户部,也不可能揪着他用。”勉亲王妃还是有些困惑。
“呵。这王礼合啊,就算是两边狗,也断不是老六的。”
“哼,你又自个儿套到什么消息了?”勉王妃眯眼,那双三角眼虽不是什么含情脉脉之目,却也毒辣。
“哈哈哈哈……没什么,你看看。这画,这可是好东西啊,倩。”勉亲王看着自己的王妃,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拉她过来一同坐下。
王妃还是静不下心来,转头看着他,一脸的机敏与心计:“这事难道不是老六做的?”
勉亲王不语,只转头看向王妃,笑得一脸平和。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局没把我们算计在里面,那不管斗得怎么样,我们都照收渔利。皇后娘娘要发怒就发怒去吧,反正,该急的人,不是本王。”勉亲王说到这里,竟豪不沉稳地哈哈大笑起来。
勉亲王妃哼了一声倒对丈夫生出几分不满,伸手就拧了他的耳朵。
“好啊,我替你在外面与皇后周旋急地团团转,你倒听了消息跑到这里来躲清闲了。”
被捏痛了的勉亲王不得动弹,只能连连求饶:“老婆饶命!老婆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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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一如往常那样被沈书阕打理得有条不紊,为了老夫人的修养,仆人也都轻着动作。
沈书澜在路上得了消息,马上就往家里赶,进屋见到二姐的第一句话就是:“宋秋月自杀了?”
“澜儿,你先别急。”沈书阕显然也第一时间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但还是起身先将沈书澜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