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仰着脸,有些红润的脸颊被笑意拢得丰满:“老先生说,公子您清直,又好面子,方才在屋里肯定不好意思收。所以特地让婢子追出来悄悄把这个送给公子。”
她把包袱往前又递了递,压低了声音,又抬头满是笑意地细生说:“是银子。老先生说这是他一点心意,您是先生的学生,总归要让公子体面。”
裴文兰低头看着那包袱,又看了看小姑娘那张认真得有些可爱的脸,有些动容:“小姐……”
被识破的婉儿有些惊讶,却难掩脸上的惊喜。
“快收着吧。我虽无缘与公子同相连理,却是真心希望公子官路恒达,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婉儿的笑中多是真诚,趁裴发愣的间隙就把东西塞给了他。
“公子的诗我听到了。不知是哪位女子,既连结纷纭的官事,又能让公子抓耳挠腮地思念。只念若有一朝,彼与伊守,天下相知。”
暮色四合,婉儿送完礼之后便点头道别,一溜烟跑开了,独留裴文兰在原地,发愣。
他一眼看破老师与婉儿之心,可他之意又岂不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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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又过去几日,捐款的事情还在继续,这几日沈书澜上下朝,值班巡逻都按部就班。
期间她也将沈府上下的钱能留能捐的都一一作了细分,二姐把沁涟留下来代她管理府中的钱财。只是一把沈书澜最后的那点嫁妆抽走,府上的日子就要过得紧巴巴的,于是这几天她也陆续遣散了不少仆从。
诺大的沈府又少了许多人,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冷清了些。
再收到北境的来信时,已过去整整四天。
蒋穹平时就不多话,这次竟然少见地寄了有分量的糙信纸过来。
只道,“沈同知钧鉴:
第一批粮草军械将至,将士稍得喘息。职率部暂驻嶙关,休整待命。
圣上恩恤,嘉奖职之家小,并擢职为宣威将军,令职感激惶恐。
另,近日营中新来一小士,年不过二十,骁勇果敢,颇有将军当年之风范,破例为其请得一代副将之位。职观之,常忆起将军初至军中时模样。彼时将军亦如此人,锋芒初露,锐不可当。
北地苦寒,然将士用命,职必不负将军所托,守此关隘。
唯愿将军在朝,诸事安康,身无灾厄,心无挂碍。
副将蒋穹书”
沈书澜看完,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上面写的什么?”刚刚递信来的沁涟问。
“这家伙吃了败仗,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说在休整。”沈书澜怎么会不知道蒋穹是什么性子,枪头穿臂都不眨一下眼,挂了几天布条之后又跟她练兵去了。不管是大败还是小败,他都闭着一张嘴,说自己没事。想要他跟沈书澜说实话也难,只不过有了这封信,沈书澜知道他还没有丢了气焰,才放心下来。
“太好了,朝廷的钱筹到了之后会一拨拨送去赈灾和调兵,咱们也算是为百姓做了好事。”沁涟高兴道。
可是看着沈书澜,自二姐出嫁,她已经一连几日都是这副凝滞的神色,常常坐着手握一本军书发呆。
此时她也是这样捏着这封信发呆,眉目微蹙之间,与沈书阕颇为相似。
“怎么了?三小姐?”沁涟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新得了一士兵,有我当年的影子,破例为他请了副将的位置。”沈书澜道,“只是,我总觉得,心中隐隐不快。”
“小姐是为蒋大人破例提拔小将士而觉得不快了?”沁涟忽地捂嘴笑起来。
难道是她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总爱伤春悲秋吗?蒋穹得了新帮手是好事,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高兴不起来呢?是因为他说,那个人和自己像吗?
和自己像?
沈书澜忽然摇摇头,换了个思路。
“写信时,朝廷第一时间送去的第一拨粮草都还没到,忽然得了新人,莫不是从旧部里提拔的?”沈书澜疑惑地喃喃道,“皇帝说招兵的事情,由杜智康负责改革与招募,想的是长远支援改革兵制……”
“兴许是先前早已去了一拨士兵支援?”沁涟此刻还在回答上一个问题,“小姐这几日都在同知的职上,又没有兵部旧友的通信,对朝廷动向有所不知也是正常的。”
“杜智康……好像是是张氏的姻亲,那年我出兵前,好像听张忠仪说过这事。”沈书澜越想越不对劲,但是却不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小姐?”沁涟此时已经蒙了圈,不知道自家小姐一连串说出来的有何关联。
不对。不对、不对……
“你怎么了,小姐?”沁涟见沈书澜喃喃自语,着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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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你这是,要弹劾杜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