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这么觉得?”沈书澜问。
“不不不,我当然知道小姐清白。只是他们——”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沈书澜抬手,沁涟下意识地躲,不过她只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不这么觉得,别人怎么想不关我的事,我不在乎。”
“可是小姐……”沁涟还想继续说道,但是随即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沁涟喊道:“谁啊?”
无人应答。
奇怪。
沈书澜顿时警觉起来,就在她刚要站起来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两声叩门声。
“你是谁?”她问。
门外这时才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沈书澜那一刻如同电流穿魂。
“我给门房看了我的朝参牙牌,说是沈同知的贵客,他就放我进来了。”
呵,好一个机灵的小御史,欺负一个小门房害怕官员,威逼利诱吓了两句就进来了。
此刻府上的人大多睡了,这个时候来,是算准了今夜里醒的人只有她。
“沁涟,去热些茶。”沈书澜将沁涟支开。她也默契地点头,开了房门放了人进来,随后便将房门关上走了。
“你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大半夜敲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房门。”沈书澜少见地挽了发髻,穿了一件轻薄的素衣坐于房中。
“……”裴文兰没有回答。沈书澜能瞥见,他从进门开始,就是白天那副严肃克制的模样,长眉微微蹙起,定定地看着她。
沈书澜猜出来,他若是知道她的女身之后一定会是那种别扭的姿态。
自从她知道端王暗中借裴文兰试探她,宁安于端王联手,她就对端王的存在心怀不安。如果说张忠仪是她从小的玩伴,因此还算信得过,那手段低劣的端王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她无法确定,端王是否真的敲定她是个女人,宁安还可不可信,以及——裴文兰到底一开始就是端王的亲信,还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
这些顾虑靠试探是没用的,他们兄妹几人个个的心计都在她之上,她唯一可以赌的,就是裴文兰。
因此前几日会见靖王的时候,她特地请靖王配合她,她去借来一个婴儿,靖王找人弹劾散布沈书澜未婚先孕,孩子被沈书钧带回来养在沈府的谣言。
如果裴文兰不知道沈书澜就是沈书钧,按照他的性子,他一定会像先前那样对此事大加上书,不管是帮沈书钧,还是跟着弹劾,都能表明端王对此事不太知晓,对沈书澜的女身也不清楚。可如果裴文兰知道,那就说明他是端王的手下,按照端王的性子,他一定会警惕靖王这招烟雾弹,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被反将一军一定会让裴文兰保持安静。
这一连几天,皇帝对这件事不太上心未提及,而消息放出去之后,裴文兰也迟迟没上书跟团。加上今天白天的情况,沈书澜几乎已经能确定裴文兰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知道了,裴文兰的表现也未免太别扭了。
“你来做什么?”沈书澜防守道。她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被这个小御史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谁知裴文兰严肃着那张脸上前,目光轻轻下移,越近,看得沈书澜越是心惊,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沈同知久不娶妻,却流连花柳之地,带回私生子,却惹得沈小姐清誉。”他开口,语气里居然有几分委屈,“沈同知虽是长兄,可失誉事大,朝廷纷扰不断,言语之恶毒,沈同知毫不在意,姐姐也这样不管不顾吗?”
什么?
他见沈书澜迟疑了,自己的表情也跟着露出些惊讶。
“裴御史这话,我却有些听不懂。”沈书澜逼自己垂下眼,不去看他的脸。
他有些着急,所以会显得自己说出口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那个孩子真的是姐姐的孩子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祈求。
祈求她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