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沈书钧……
他抓紧了手中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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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沈府。
沈书澜近来被停了职,每日下朝便只能回府。今日也不例外,她坐在大堂里翻着几本旧军书,看了没几页,便觉索然无味。
沁涟过来收拾碗筷,将午饭的残羹撤下去,擦了擦手道:“小姐,奴婢先回去看看那孩子,一会儿再来。”
沈书澜放下书,道:“我跟你一道去。”
沁涟笑着摇头:“小姐还是别去了。那丫头也不知怎的,您一抱她就哭,怕是被这身老虎袍子吓的。”
沈书澜想起那日的情景,不知是不是她满手的茧子弄得那小丫头疼,别人抱着都好好的,偏偏沈书澜给她换裹布的时候又是哭又是闹,弄得她自己身上也一身污。她不禁皱眉,叹气道:“竟是个小没良心的,都忘了先前是谁给你换的裹布。”
沁涟抿嘴一笑,也不接话,端着碗筷退了出去。
大堂里安静下来。沈书澜重新拿起那本军书,翻到刚才折角的那一页,刚看了两行,门房便小跑着进来,站在门口禀道:“大人,那个姓裴的御史又来了。”
沈书澜抬眸,将书搁在案边。
“让他进来。”
不一会,门房领了人进来,便出去了。
裴文兰进来时,先拱手客套了一句“叨扰”,便直说来意:“裴某奉耿左都御史之意,来查沈大人与蒋穹参将的往来书信。”
沈书澜没有多问,去书房将那一叠信取了出来,搁在他面前。他道了声谢,便在大堂中间的桌子前坐下来,一封一封地翻看。还带了一支笔,看到什么便在一旁记上几笔,神情专注,像是连周围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沈书澜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军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只看了几行,余光便瞥见裴文兰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便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他写了什么。
裴文兰头也不抬,将本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正好挡住她的视线。
不让看就不让看,她便又把脖子缩回去继续假装看书。
沈书澜收回脖子,继续看书。又看了几页,余光又瞥见裴文兰——他正抬手掩着嘴,极轻快地打了个哈欠。动作很小,像是怕被人发现,打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写字。
沈书澜放下书,招手叫来一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侍女端着一碗绿豆羹进来,轻轻搁在裴文兰手边。
“裴大人一路顶着大太阳雇驴车前来,想必累了。”沈书澜说。
裴文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低声说了句“多谢”,便端起碗来,几口喝完【耐力+10】(什),放下碗,继续看信。
沈书澜重新拿起军书,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直到把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完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斜斜地照进大堂。而裴文兰还坐在那里,面前的信纸摊了一桌,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神情从容,像是有备而来。
沈书澜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恍然发觉——这个家伙,怎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可是他来盯着自己,确实是耿季秋的任务,但未免也太夸张了,一刻不离。直到沈书澜也忍不住咳了咳,提醒他是不是该走了。
不过他似乎不为所动,继续办公,跟沈书澜比耐力。
“裴御史。”沈书澜忍不住问,“耿老真是派你来查书信的?”
“裴某秉公办事,不为他事。”他回。
沈书澜在心里汗颜,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乱说瞎话,就他在这纸上涂涂画画的功夫,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耿季秋专门派他来盯着沈书澜,那他想来也只会为了一件事。
“这眼看到了快要做晚饭的点,要不我通知厨房比平日多做一份饭?”沈书澜试探性地问道。
裴文兰似乎在专注,没有回答。
“不过今日我家小妹恰巧说要在春水围园的东院里过夜,不在府上,如果裴大人胃口不大的话,应该也不用多加一份。裴大人您说呢?”
“不必了。”裴文兰突然站起来,对着沈书澜行礼道,“裴某贱胃,不堪贵府山珍海味,还是不留客于贵府,叨扰沈大人了。”
这会儿他好像又听懂了沈书澜在赶客,于是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便随即道别要走。
沈书澜一边跟他嘴上客套,一边心里想着,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呢?仔细想想,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但她又捉摸不透这个小御史的心思。
他是想让沈书钧把他留下来,好有机会偷偷跟沈书澜讲上话吗?如果是想问钱的事,可他为何今天早上的时候不直接问沈书钧呢?她又实在想不通,除了质问沈书钧是否又拿了沈书澜的私银,她想不出来裴文兰还有什么要问的。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