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云舒站在 “言安理疗中心” 门口时,手里攥着的不仅是病历本,还有一张折得整齐的画纸 —— 是她昨天熬夜画的 “没开灯的阁楼”。画里的阁楼藏在浓黑的阴影里,老虎窗的玻璃蒙着层灰,窗台上斜斜摆着半支断了的画笔,笔锋处还沾着点干涸的白色颜料,像极了她童年记忆里,老家那间被遗忘在二楼的阁楼。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带这幅画。或许是昨天删了 “不去” 的回复后,心里总空落落的,想找个东西当作 “缓冲”;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让顾言看到这幅画 —— 那个能揉散她疼痛的男人,会不会也能看懂她画里藏着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脆弱?
推开门时,风铃的声音比上次更轻,像是被雨水泡得没了力气。大厅依旧没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诊室亮着暖黄的光,比上次多了点人气 —— 门口的旧沙发上搭着件黑色外套,应该是顾言的,衣摆处还沾着点雨水的痕迹。
“进来。”
顾言的声音从诊室里传来,还是冷硬的,却比上次少了点不耐烦,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平稳。云舒攥紧手里的画纸,指尖的汗把画纸边缘洇得发潮,一步步朝那盏灯走过去。
诊室里的布局和上次一样,理疗床铺着新换的浅灰床单,沙发上的烟盒空了,只剩下个空壳子。顾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病历夹,低头翻着,浅灰理疗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淡的疤 —— 上次触诊时她没注意,现在才看清,那道疤像条细小的蜈蚣,爬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莫名有点刺眼。
“躺好。” 顾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攥着画纸的手上,顿了半秒,又移开,“今天先做疏通,胀痛没缓解的话,得加理疗频率。”
云舒 “嗯” 了一声,走到理疗床边,把画纸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 —— 她没敢放在显眼的地方,怕顾言问起,更怕他说 “不好看”。然后慢慢撩起卫衣,露出胸口的皮肤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上次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还留在记忆里,让她既怕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躺下时,床单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顾言走过来时,她闭紧了眼睛,屏住呼吸 —— 这次他的指尖落在她胸口时,比上次轻了些,薄茧蹭过皮肤的触感依旧清晰,却少了点粗暴,多了点刻意的控制。
“这里还疼吗?” 他的指尖按在那处硬结上,力道轻得像羽毛。
云舒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 不怎么疼了。”
顾言没说话,指尖开始缓慢地按摩。这次他的动作很稳,没有突然加重力道,也没有刻意的触碰,只是专注地揉着那处硬结,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裹着她,让她的心跳慢慢变快。她能感觉到硬结在他的指尖下一点点变软,酸胀感像被温水化开,漫成一片浅浅的暖意。
大概二十分钟后,顾言收回手,转身去拿热敷包。云舒趁机睁开眼,看向沙发扶手 —— 那幅画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顾言好像没注意到。她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像藏了件宝贝,却没人发现。
“敷十五分钟,别乱动。” 顾言把热敷包递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缩了一下。
顾言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又很快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好了就自己走,我还有事。”
云舒 “嗯” 了一声,接过热敷包敷在胸口,暖意顺着皮肤漫到心里。她看着顾言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病历夹,却没再翻页,只是盯着病历夹的封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突然觉得,今天的顾言好像有点不一样 —— 没有那么冷硬,也没有那么不耐烦,反而像藏着心事,连背影都透着点沉郁。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云舒把热敷包叠好,放在理疗床边,然后慌忙拉下拉链,把自己裹进卫衣里。她收拾东西时,心里还想着那幅画,却没敢去拿 —— 她怕顾言突然问起,更怕自己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带这幅画。
“走了,顾医生。” 她站在门口,小声说。
顾言没抬头,只是 “嗯” 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病历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