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明旌不论是家世,还是素日的行事手段,向来都是林博钰几人的领头人,再加上他们几人中唯有他的水性最好,自然而然的就由他领下了这个“差事”…
方才林博钰的口中还说到了另一个人,这人便是与他们对赌的另一伙人中领头的那个,名叫肖长醉,和宗明旌同岁,他祖父是现任大兆主管朝堂六部的参知政事,小姑姑是当今七王爷的正妃,他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
大约是性子不同的缘故,宗明旌几人对这位肖公子向来不喜,这么多年了,只要他们几人遇上,必定是要闹一场的,林博钰又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主,便给人家取了诨名,“肖长嘴”…
而且还是那种毫不遮掩的四处宣扬!
因兆帝于明芳池设宴的缘故,近日身体不错的太后也意欲前往,这可就让一众人皆胆战心惊了。
今时今日的太后,唯有长公主和兆帝能在她面前说上话,所以辰时初,本就一身琐事的景文长公主同宗明旌知会了一声后就匆匆忙忙的进了宫。
临走的时侯,长公主特意叮嘱了宗明旌要看顾好自己弟弟,其实那会儿林博钰已经来过府中一回了,可如今的宗明旌,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潇洒恣意的宗明旌了…
虽说就连宗明旌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是怎么了,可他的变化是他自己都能清楚感觉到的。
就是自他回皇城之后,他于这些玩乐…失了从前那般热烈的兴致,也不像往常那样对读书和课业满是抵触了。
他就像是被下了蛊似的,自离开云安后,心底里莫名的有股无所适从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紧张和焦虑,就像是心里牵挂着什么似的,日日提着一口气…
更奇怪的是,说出来也许都无人会相信,他这段时日的那片刻的安宁,竟是每日的老老实实上学和那些课业带给他的,只有当他沉浸在这些中时,他才不会东想西想,平静不下来。
所以当林博钰第一次来寻他的时候,宗明旌对此并未有太大的兴趣,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这个所谓的重要赌局放在心上,也不想去和那些人争一时的口舌之快,就没有立时一刻随林博钰前去。
他只寻了个借口让林博钰带闹了半天的幼弟先去,说他自己随后便到,他们二人离开后,宗明旌闲着无聊就去书房寻了册书看,一时看了进去就忘了时辰。
那边的林博钰等了许久不见他来,又被那些与他们不合之人的言语给刺激到了,这才匆匆前来寻他。
…
听到自己弟弟的下落后,宗明旌心口微松了一下,他懒得理会林博钰,一边偏头吩咐着余成收拾桌案,一边快步向屋外走去。
林博钰有些没反应过来,立刻就嚷了起来:“哎…不是,老大你又要去哪里啊?咱们还不过去吗?你这是要…”
宗明旌边走,边头也不回的淡声打断道:“小钰啊…你在多说两句就真的来不及了…”
先是一愣,接着林博钰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咧嘴笑了起来,马上就屁颠颠的追了上去,他什么都不管了,只记着宗明旌终于要同他过去了。
大约一刻钟左右,两人到了明芳池,一眼望去,人声鼎沸…
有些奇怪,宗明旌看着眼前这些喧闹的景象,心里这一刻竟丝毫没有从前那般激动的心境,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滩死水似的一脸平静从容。
不过幸而这些人都不知道他的不对劲,皆以为宗明旌这是一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意思。
以至于那位肖公子的阵营…多少有些气闷,在加之一点紧张和压力,致使那位要同宗明旌比试的少年公子,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一阵变化。
都是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子,虽是出身富贵,平时所受的家族教育也不少,但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
他们一凑在一起,便如同几岁稚童一般吵闹,一时间他们这处乌央央,乱糟糟的,惹得四周众人的目光皆下意识的向他们聚集…
这么一人传一句,一人传一句,一传十,十传百的,他们这次竞渡摘莲的消息也就如纷飞的柳絮一般散开了。
后来,传到不远处的一人耳朵里时,就变成了另一种荒唐又可笑的说法。
而这种说法宗明旌是在过了许久才偶然听闻到的,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他也不知道,在半月之后…
云安苏家的那个人也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