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枯木被风吹的乱晃,不远处隐约有鸟鸣。
林见微双唇紧抿,苍白的脸色显得好不可怜。
“我才不会说。”她一字一顿。
“...”
屋内一时安静,只剩炭火燃烧声。
寒风从外头进来,惹得一阵咳嗽。良久,那人才又缓缓开口:“你说不说不要紧,你主子结党营私的罪名跑不了,你嘴硬至此也无非拖个时间罢了。”
饶是林见微被闲置在这儿这么久,胃里酸水搅得她头晕脑胀,她也断没失了基础判断。
“什么罪名不都是由你们一张嘴来定?你们这些人信口雌黄的还少吗?”林见微缓慢合眼,她眼前星星点点的,说了这么些话,余留的力气也全用光了。
“好得很。”那人在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见微没再理会,撇过头去又缩回角落。
正在这时,屋头门又被人从外打开。来人匆匆忙忙,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跟在身边的侍女都没来得及训斥那人,就听来人道:“江大人来了,现正在前厅与三爷闲聊。”
椅上人说不清是喜是惊还是怕,屋外寒风凛冽,吹得人心都一起发颤。
热茶清香,上空还浮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儿。
江霖钰坐在位子上,没碰那茶。
“才得空来府中瞧她,她没生我气吧。”
主位上的男人是上次宫宴与她搭话的楚大人,大名唤楚承泽。
楚承泽抿着茶笑:“你能来见她,她指不定多高兴呢。如珠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连房门都出不去,整日闷在房里,又无多少闺友。”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她这孩子自小孤僻,难得对你颇有欣赏。可怜我兄长早去,不知我这侄女...”
他说着,先给自己说感伤起来。
不等他又说什么,有一人从厅外进来。
“江大人来了,是我有失远迎。”男人锦衣加身,脸比上次见要圆润不少。
江霖钰挑眉看他,本也没见几次,差点没认出来。
“楚公子近来滋润。”她不咸不淡:“你回京后我都不曾见过你,原是又寻到了温柔乡。”
这番话说的不好听,楚之秋脸色难看起来。
“是比不得江大人,一介女流倒挤在男人堆里...”楚之秋话不说全,目光落在江霖钰身上,发福的面庞比不得曾经帅气,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油腻。
江霖钰对这话只有受用,笑着摆手:“哪里,陛下圣明,肯用我来当差,如此信赖我便什么苦头都吃得了。”
“...”本以讽刺的楚之秋被她这副没皮脸的模样气笑了,强忍住没翻白眼“江大人这嘴厉害,也不知哪家能承的住娶你。”
“欸?说到娶妻,我听外头说高家小姐与赵家公子定亲了,待日头回暖便该成亲了。”江霖钰苦恼道:“你说该送什么贺礼去好呢?”
“江霖钰你来我家找茬是吧。”楚之秋屁股都没挨着座位就被话激得上头,一点不顾之前别人叮嘱的什么:“人家的婚事你操什么心,来宾也未必会邀请你这么个难嫁的女子去平添晦气。”
要说楚之秋为什么反应这样大,其根本在于那个高小姐原在楚家被赦罪后经媒人牵线,本该嫁楚之秋的。奈何楚之秋实在不争气,回京这么久丝毫不为自己失去的官职争取,反而整日游手好闲。
朝中局势动荡,高家也不是傻子,见他那般不求上进,楚家又比不得以往辉煌,思来想去悔了这门亲。
这亲事本就没过书面,不过是口头约定。高家倒是一抽身走了,楚之秋可被人嘲笑了不短的时间。
京都就这么大点,虽是私底下的事情,但人传人,几乎都知道楚家大公子被悔亲的事情。
江霖钰说那话是真踩到楚之秋痛处了。
厅里寂静一瞬,楚承泽干笑几句打圆场:“志礼你乱说什么,你不是说过会儿还要去景和堂吗?什么时候了,还不动身。”
江霖钰坐在那儿,仿佛方才那话全不干她的事情。
楚之秋不忿,在原地直接都在掌心掐出了印。半晌,他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叫你看笑话了,这孩子从小百依百顺,长大后脾气是越发不好了。”楚承泽被下令停职的时候都没现在尴尬,他手心都是汗,对这楚之秋只有一腔无奈。
江霖钰对他一笑,身上穿着才从城墙那处换的便衣,不是传统女儿家打扮,倒有点像男装。她的表情像是真不介意楚之秋冒犯的话,只说:“楚公子也不算孩子了,按年岁早该议亲了。楚大人莫不是公务太忙,叫公子耽误了。”
楚承泽笑全僵在脸上,被这话说得只觉面上无光:“我到底只是三叔,有时还得看缘分不是。”他半点不想继续聊下去,“这个时候想来如珠该醒了...”
他使了眼色,侍女靠近江霖钰轻声道:“大人,我带您过去。”
江霖钰也懒得和他说什么,点点头等着去了。
新年开春,路上属于冬日的寒凉却散不开。楚之宝的住所更是常年被绿竹笼罩,夏日尚是乘凉惬意之所,可到天凉的时候,阳光全被那些竹子挡着。
凉。
楚之宝住的地方实在的凉。
江霖钰一路随侍女到了院落,还没进去就听里面咳嗽声声。
侍女通报:“小姐,江大人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