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罢。”
屋里侍女将门拉开,屏风之后躺着楚之宝。
楚之宝不上胭脂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病恹恹的,此时的笑都像是勉强。
江霖钰停在屏风那处,没往近走,她问:“最近有好些吗?我在外头听你还咳得厉害。”
榻上的人语气虚浮,却还是撑着坐起:“不碍事,往年都是这么咳过去的。”
她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中衣。侍女在旁将今天该喝得药端起,小心得喂给楚之宝。
药气苦涩,楚之宝喝惯了,连眉头都没皱。
江霖钰等身上寒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复提脚往屏风后去。
里头安静的摆放着一个轮椅,上头还铺着软垫。江霖钰视线扫过,目光停在榻上那人的脸上。
“过几日便转暖了,要去游春吗?”江霖钰站在床前,凝望着楚之宝:“去晒晒阳光吧。”
楚之宝睫毛微动,煽动几下后看向江霖钰:“我可以吗?”
语落,她似是自嘲:“我如今这模样,怕是出门都难。”
“我推着你,你不出门怎么能成?”江霖钰目光移向那轮椅,“你备着那物不还是想出门吗?”
楚之宝牵着嘴角苦涩得笑了。
“原是那样想的,谁成想如今连出院落都是问题。”她不想再说,转了话头:“久不见你,那时你说要再下一局定胜负…”楚之宝偏头,看一眼侍女。
侍女也看着楚之宝,良久,侍女转身退下。
这个屋子的暖炉烧得红火,比别处热得多。江霖钰站了这么一会儿,她穿得不少,在屋里热得双颊发红。
江霖钰也静了片刻,她的指腹无意间摩挲着腰带:“我倒是许久没下过棋了。”
楚之宝笑道:“那我赢了岂不是有些胜之不武?”
“还没下棋,怎么就能定了输赢?”江霖钰上前几步扶她起来,轮椅就在一旁,捎借楚之宝些力气便能坐上。
楚之宝坐在椅上,气息微重:“很久不见你来,最近是在忙什么?”
“还能是什么,整日就是巡街,无聊得紧。”江霖钰去找棋子,看了两处都不曾见到,“子在哪儿呢?”
楚之宝盯着她得背影,喊:“桃子,拿副棋来。”
侍女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拿着早准备好的棋。
拿到棋,楚之宝又回到方才问的问题:“只是巡街吗?那天负责采买的侍女说在城外遇到你了,像是在寻什么东西。”
不等江霖钰有反应,楚之宝又说:“若是药材大可与我说,我家中为我的病情奔波太久,就是那难找的药也有。”
江霖钰却看过来,皱眉想了想:“那件事啊,我有印象。虽是公事,但说与你听也无妨。”她一顿,又道:“是下狱的土匪为了减罪说的金银窝藏地,我那天带着他们挖了一下午的土。”
说着,江霖钰“啧啧”几声,对那日的苦功表达无奈。
楚之宝眉眼微展,侍女推她到了棋盘边:“辛苦你。你拿黑子还是白子?”
江霖钰也走来落座,“都好,我没什么所谓。”
楚之宝将黑子盒推与她:“许久不曾与人对弈了。”
初春转季,不少人染上了风寒。
林府中不少人咳嗽着,易宫站在其中愁得连眉都展不开。
“染了病你到跟前来伺候什么?批你假了,你歇着去吧。”他对面前侍女摆手,无力席卷全身。
林兆之近日状态也不算太好,自己又忧心别的,一时没看顾好,昨夜夜里林兆之又发起热来。
易宫觉得今年一过,他白头发多了不少。
苏木整日都在熬药,熬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苦味儿。她拿湿布擦了脸上的炭火灰,给自己也留了一碗喝。
林兆之告假在家,此时人还坐在书房中不知批改些什么。
易宫端来药,再林兆之面前也不敢展现愁容,只看着林兆之喝下药。
倒是林兆之先开了口:“最近府中生病的不少,苏木一人忙得来吗?”
易宫道:“府里大多都是染了风寒,苏木煎药都是一锅出,也不算太难。就是…”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林兆之等他下文,久没听到声音正要问,就听易宫低声说:“红梅想见您一面。”
“…”林兆之皱眉,手下划掉那行字,“下去吧。”
易宫呼吸微滞,将碗勺收好,最终也没说什么。
天光微沉,春二月的天黑得依旧早。
侍女打着灯笼,一路无言。
人进院时,院里的人正在院中石椅上坐着,外头只披着棉衣,丝毫没察觉背后有人来了。
“咳咳。”打灯的侍女清咳几声,惊了石椅上人。
她忙回头,终于见到了林兆之。
“…”红梅忍下鼻尖酸涩,扬起笑:“主子。”
林兆之目光扫过侍女,那侍女识趣的留下灯退下去了。
朦胧的灯火在两人之中,林兆之松了眉眼:“听易宫说你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