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时间,便已率南王军向西行去。
行至营地之时,京都出了大事。
告病称假的林兆之归朝,朝会上说的第一事便是曾被人压下不发的青席盐税案。
朝上登时吵翻了天,此事干系甚大,岂能容他一人妄议。
而后,林兆之递上了证据以及…人证。
小五的伤几乎遍布全身,他跪在堂上,伤口只做了简单处理,丝毫不影响别人清楚的看这些伤有多么骇人。
“陛下,草民本是尚书大人的护卫,却不想在寺庙中被楚家人抓去。他们对草民严刑拷打,就是为了逼我说出尚书大人的下一步动作,好进行脱罪。”他低着头,不卑不亢:“可草民只是护卫,又怎么知道大人的事情。”
“一派胡言。”楚承泽被这番指控气的吹胡子瞪眼,他骂道:“哪里寻得无知小儿敢乱我楚家名声,我们何曾抓过你!”
“不止此事是你楚家做的,就连我府中爱妾亡故也有你们的手笔。”林兆之难得展现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你当你们做事干净旁人都不知晓吗?”
“荒谬!我楚家行的正坐的直,哪里需要去对你下手!”
“自然是因为青席盐税。”
此言一出,闹哄哄的朝堂寂静一瞬。
“难不成林大人是觉得我们楚家暗中吃扣?”楚承泽一急便说得没有逻辑,他扭头看看周围,全是袖手旁观的。
自林兆之话出口,他们便明了了。
此事,林兆之只会攀扯楚家。
蒋令如不仅不帮,反倒说:“林大人这样说想来手里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谈不上是多确凿的证据,若不是楚家狗急跳墙杀了我府里人我还不敢确定。”
“...”沉默的诸葛安开口:“林卿,你所言的确属实?”
他一开口,满朝文武都闭了嘴。
林兆之的声音清楚的响彻在朝堂之上:“臣自不敢乱言。”
几乎是当天,青席的账面就被急封运往京都审核。
这阵仗又急又快,叫人在其中半点手脚都动不了。
林兆之作为本次事件的揭发者,自然不被允许接触其中。他难得清闲下来,歇在府里。
林府中的白绸还没卸下,侍女的头上也都多了朵白色簪花。
鸟雀在笼里乱叫,林兆之颇有闲心,捏着镊子给它喂虫。
易宫在他身边给他又添了件衣裳,而后安静的伫立一旁。
“八崽今天状态好些了吗?”林兆之眼睛都没倾斜,笼中的鸟儿像是有些饱了,没去吃他夹来的虫子。
易宫回道:“比一开始好些了,能吃些主食,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
“嗯,小五呢?”
“他...他的伤比较重,还在养着。”
“...”林兆之将虫子递到鸟儿嘴边,它还是不吃。无奈,林兆之放下了镊子。
他接过净手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蒋老夫人今日也没来吗?”
易宫摇头。
林兆之静了片刻,将布给了一旁侍女。
春日已到暖时,耀眼的阳光穿过才发新芽的树枝打在林兆之侧脸。他回首看着这样的好阳光,再没话说。
长久被公务填满的生活一时松懈下来,林兆之倚靠在外廊椅上,想说些什么,却依旧没说出什么。
他眯上眼,眼前视线被睫毛挡住大半,脑中没由来又冒出个念头。
他怎么样了。
不止是诸葛安没有边疆的消息,就连他也没有。
冬日里养出的那支梅花枯了,就是再如何补救也难再叫它像往日般鲜亮。
林兆之不愿去想,他叫自己忙于公务,一丝一毫没有空歇,可思念无孔不入,只要是间隙便会袭击而来。
“主子,八崽醒了,说要见您。”青鸟的声音将他拉了出来,林兆之睁开眼,深吸口气。
青鸟近段时间接替了小五的职位,倒是比小五还神出鬼没。
林兆之回神,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易宫,你再去给你三姐传个消息,三日后那边再没消息就派人去看看。”
“是,奴才知道了。”
窗户微敞,雀鸟栖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林见微大半张脸都被被子盖住,只露出一双眼。
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下去,显得眼睛大得吓人。
侍女在一旁帮她磨香,室内甜香飘着,研磨声在屋里格外清晰。
林兆之进来的时候她差些又睡着,听到动静才将整张脸从被子下露出来。
“大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