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张怜馨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目光又看到那人身后被绑起来的人，一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这样…”张怜馨瞪眼，再没了往日那股柔弱劲儿，“你们一直在戏耍我们。”
“怎么能算戏耍？”那人开口，火把点亮他的脸，他笑着对张怜馨说：“就允许你们当卧底，不允许我们使计谋了？”
张怜馨扯起笑，又看向被绑着的太监：“所以信上所说之事也是假的？”
那太监欲解释自己也是受骗，可木已成舟，他这样的贱命左右逃不过一死。
张怜馨“呵呵”笑了，她看向祁元辰，只说：“你不能杀我，我有孕了。”
“臣自知娘娘有孕，只是娘娘怕是不知…”祁元辰走近几步压着声音，“陛下能留你这孩子，却留不得你。”
张怜馨道：“那又怎样，只要这孩子一日不出生，我便能多活一日。”
祁元辰觉得好笑，他挥手叫侍卫押着她：“带走，转押刑部等候发落。”
“等等。”张怜馨被人一左一右压着，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她问祁元辰：“你们怎么会知道是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祁元辰的脸在火把下被照出半面阴阳，他眯起眼，像是咬着牙，“军防图被泄，你可知我们死了多少兵？”
张怜馨身子抖了抖，头也埋下去。忽然，她抬头，脸上是扭曲的笑：“你以为你们大晋人又都是什么好东西？重税收粮，死在你们自己人手上的百姓还少吗！？”
祁元辰已经直起身，他听到这话，不做表情只说：“这便不劳烦您操心了。带走。”
张怜馨被押走后，牢房里只剩下祁元辰和被绑的太监。
那太监浑身一抖，跪趴在地上，被祁元辰盯得发怵：“奴才真的只是个传信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祁元辰的脸被光打的忽明忽灭，听这话倒是叫他嗤笑出声：“胡蛮三部主将未战死沙场的全被生擒。若是心怀希冀，便歇了你那心。”
那太监的身子僵在那里，整个人都像被泄气儿般，而后又一激灵：“将军何出此话，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不知道容不得你说。光是勾结奸细传递消息，就够砍你两个脑袋了。”祁元辰一脚踹过去，看那太监被力道踹翻过去，脸都是惨白的，“你知那些消息害死了多少将士？”
祁元辰语气带怒：“你当他们都是草娘养的吗！？”
“将军明鉴，奴才当真不知啊！”
祁元辰嘴角因生气而轻微抽动，他垂眼看着太监，沉声道：“把他关到馨嫔最远的那处，我倒要看看，你们二人还能说什么胡话。”
夜色吞了灯明。朱墙之下，人皆渺小。
如此夜深，宫门早闭了。祁元辰没皇帝首肯，出不了宫去，只好寻了处偏地对付一夜。
次日天明，皇帝便听消息诏他议事。
诸葛安尚没完全清醒，昨夜未勾画完的名单就在手侧。他看着祁元辰，问：“既然奸细已经落网，爱卿打算什么时候现身？”
祁元辰答：“全听陛下如何。”
“好。”诸葛安坐在椅上，也没笑，“如今朝堂被这名册闹得人人自危，爱卿久在沙场，朕自是再信任你不过。”
祁元辰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座位上的皇帝，心下已想到被安排去大理石督查的江霖钰。
难不成皇帝当真这般放心他，一丝一毫都不疑心他与那江家再勾结起来？
诸葛安又道：“今日起，爱卿便不必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臣领命。”
“大理寺那边虽说有江霖钰协助着，可朕也知晓那份名单不好查。”诸葛安话一顿，咽下了即将破喉的咳嗽，“若有你在，朕也能多份放心。”
“谢陛下垂爱，臣自不辱陛下信任，竭尽全力配合大理寺探查。”
晨光从外头透入，殿内燃着新香，丝丝缕缕在光下飘浮。
祁元辰看着皇帝，眉头微蹙，语气沉重：“臣还有一事没来得及告知陛下。”
“何事？”诸葛安端起手边茶盏，浑然不觉内里茶水已然凉透。
祁元辰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臣近几日常在民间听到一些童谣。”
诸葛安喝茶的手僵在空中，眼睛看向祁元辰：“是吗？”
“臣听之深觉其内容有异。”祁元辰呼出口气，说出心中想法，“先太子遗孤是否留存于世臣不知，可如今时节，是谁会重提先太子之事。”
“硌——”
诸葛安放下茶盏，他张嘴本想说什么，可目光在祁元辰身上停顿几秒后又闭上嘴，他换了措辞：“此事朕知道，只是朕不明白爱卿为何会想到此处。”
“臣愚见，当年先太子便是与盐税一案有染。如今案子重查，又有人在民间散播如此谣言，实在是不得不叫臣多想。”
诸葛安的指腹还停在茶杯上，听到祁元辰的话，他微不可察的捏了捏杯子：“是吗？那依爱卿看，我皇兄当真还有遗孤在世吗？”
“这…”祁元辰垂头，“不得不防啊。”
御书房的香燃了大半，落下的香灰占了角落。
诸葛安沉声问：“若真还存于世，那又该当如何？”
闻言，祁元辰看向诸葛安。龙椅上的帝王眼里没有猜忌，有的是近乎于坦诚的冷峻。
在这目光下，祁元辰开口：“若是这位遗孤拎得清身份，安分守己便罢了。若是不能…”
他手比了个下刀的手势：“那就叫这谣传只能是谣传。”
诸葛安笑了几声，颇为满意。他的指骨叩在桌面，示意身后的太监重新添茶。
新茶入了杯中，诸葛安将茶盏端起，抿了一口，心情大好：“此茶不错，不过爱卿所言实在杀气太重。太后还病着，若真寻到了这位‘遗孤’便叫她在宫中养几日，寻门好亲事便罢了。”
祁元辰忙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