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够一炷香。”林兆之也看不进书去了,他放下手里的书,“规矩就是要守,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孩子瘪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易宫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立的细香,心里默默祈求它燃快些。
院外进来了人,疾步行至外廊。
侍女上前通传:“大人,五护卫来了。”
林兆之向外远远看一眼,叫人进来了。
小五从侧边过来,看见内廊跪着的两个孩子很快收了眼。
“她们不是今日才走?”林兆之问他,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小五在他身边压着声音回:“是,楚之宝死了。”
林兆之靠坐着,听到这确切的答案心里不知作何滋味,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之宝拖着孱弱的身子撑了这么久,居然真的死了吗?
林兆之闭上眼。
楚之宝死前还不忘给他挖坑,喊人将他与祁元辰私底下见面的消息传了个遍。
托她的福,他终于是彻底闲下来了。
再睁开眼,林兆之问:“还有谁知道这消息。”
“这...属下不敢确定,不过江大人在楚家女眷上路前就特意吩咐人留意她们的消息,此时应该知道了。”
“...知道了,外头最近没动静吧。”
“除了还有些您和祁将军的流言,算得上安静。”
林兆之叹口气,眼神扫过已燃了大半的香。
“你先下去吧。”
皇帝嘴上说是停职查办以示公平,可林兆之却是实打实被幽禁在府里。
他和祁元辰许久不见,消息不好传。
香灰落在碟子上,最后那点猩红也灭了。
喜儿时刻盯着那香,一见它灭就出声道:“舅父,到时间了!”
林兆之又看了眼不远处那香,确是燃尽了。
他看着已经不成跪姿的林喜儿,又想起林见微。
到底是孩子心性。
“你记着今天的罚,再乱跑就不是罚跪了。”
“是,我一定记着。”林喜儿现在的背倒是挺得直,他去拉旁边的孩子,“知夏,能起来了。”
林兆之视线又落到知夏身上:“知夏,你跟在公子身边不是叫他由着性子乱跑的,下次再犯就不必跟着公子了。”
知夏叩首:“奴才明白。”
两个孩子呲牙咧嘴的从地上起来,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易宫看着他那样,叹气:“半点红梅的稳重都没有,都说男孩像姨,我看是错了。”
“孩子嘛,这样多好。”林兆之看易宫,“若是连孩子都只会守着规矩,那可太不像孩子了。”
“主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易宫幽怨地看着林兆之。
林兆之忍不住笑,偏过脸去没让易宫看着笑。片刻,他调整好表情,又问:“什么时辰了?”
易宫回他:“申时三刻了。”
林兆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得,再不休息苏木又要喊我了。”
林府中倒是一片岁月静好之象,只是自楚之宝身死的消息传回京都,一则一听就像骗子的流言逐渐传到了不少茶楼酒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蒋春语正对着镜子发火。
拿到家里寄来的信件的时候她正指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痘,对着太医道:“本宫本来就一个小包,用了你那药怎么都成大包了!”
宫女递来信件,她看都没看就拆开扫了几眼。
什么玩意,家里好不容易寄个信提她姨母干什么?
她囫囵吞枣的看完,又对着镜子里那颗明显的痘发起脾气。
一直到晚上要就寝了,蒋春语才终于后知后觉不对,又喊人把信拿来重看了几遍。
“...”蒋春语看了半天,仍是没看懂。
自己想多了?虽然提姨母有点奇怪,但整个信件也没什么别的不对。
蒋春语收了信,深觉长痘害人。
气得自己都变笨了,变笨了还怎么争陛下的关注啊。
她觉得自己得找太医开点能变聪明的药了。
烛光氤氲,安康宫里,太后还呆呆得坐在镜前梳头。
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痴痴得笑:“你看,我梳的好看吗?”
镜中倒映出她沧桑的面孔,连白发都多了不少。
太后就这样梳着,一下一下。
“父亲。”她没来由的喊,“父亲。”
殿内的宫人对视一眼,早习惯了她这样疯癫。
“是你逼我的,我不想杀你的。”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