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忙摆手:“大人言重,小人不过是跑腿传话而已。若非最近陛下头疾发作,小人也不能趁着采买药材的功夫出来见您。”
“公公何必谦逊,无论怎样我都还是感激你的。”林兆之从一边拿出些香料,“此物是我从前的熏香,里头入着药材,可暂缓头疾之痛。公公若觉有用,大可拿去,用止陛下之苦。”
刘公公上前接过,笑道:“难为大人还记挂着陛下,那小人便先退下了。”
甫一离开,易宫接着便进了书房。
他端着茶水,问:“主子,这都快月余了,陛下当真要弃您不用?”
林兆之已经重拾起书来,他道:“楚如珠死了,楚元赋却被赦罪。如今这情形,怕是她用自己的死造就的结果。楚家可真是…出了个能用之辈。”
易宫似懂非懂,他将沏好的茶递到林兆之手边:“可她死了那么久,您怎知道她和这事情有关?”
林兆之斜他一眼,还是解释了:“就凭这么久了蒋家曹家都没人递话。”
“陛下盯得紧,就是他们有心也不好递话吧。”
听易宫这么说,林兆之反倒又抬起头来:“那刘公公怎么来的这里?”
“…”易宫脑袋转不过这个弯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被关在这儿这么久…”林兆之放下书,他有片刻思索。
易宫以为主子要吩咐什么,弯腰凑去听。
却听林兆之说:“你们平日里都拿什么打发时间?”
“啊?”
下人的屋子里热火朝天,一群人围着桌子押注。
甚至连林兆之来了都没人发现。
“上啊!”
“咬它,咬!”
人分两波,皆弯腰紧盯着木桌上的什么东西。
这些人实在太多,围在一起人头把桌面挡死,什么都看不着。
“咳……”易宫在林兆之身侧侧清咳一声,这声咳嗽轻而易举就被盖了过去。
“…”
林兆之倒是无所谓,兀自近了几步,总算是窥见桌上片些模样。
蛐蛐儿在桌上厮杀的厉害。
林兆之看了片刻,略觉无趣,正要退步,倒是有人猫累了腰,直起身时瞥见了他。
那人大惊:“大人!”
这一声喊,喊得室内瞬间安静。
林兆之看他们没了兴致,甚至略带惶恐的看着他行礼。就那个瞬间,他捕捉到自己心里那份微妙的感觉。
此时此景,像是他才去贤王府,他被混迹在下人堆里,也是如此惶恐的面对“主子”。
林兆之呼出口气,摆摆手:“闲来无事逛逛而已,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说是如此,可下人们哪里敢继续。倒是有人低声辩解:“大人,小人们没有赌钱,只是光斗蛐蛐而已。”
林兆之听到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又看易宫一眼。
易宫心领神会,招呼他们:“你们玩你们的。”
这话连说两次,众人才尴尴尬尬的又去看那两只蛐蛐。
只是这次说话之人甚少,几乎没声。
林兆之沉默须臾,扭身离开这屋子。
方才斗蛐蛐的屋子是偏房,没什么太阳照进去,人又多,难免感觉闷。
林兆之出了屋问易宫:“这就是你们平日打发时间的东西?”
易宫僵住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才道:“我就料主子不会喜欢,下头人不会识文断字,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林兆之想了想又问:“苏木这几天在干什么?”
“她啊?她是个闲不住的,跑出去坐诊去了。”
“…”
林兆之沉默了,他又往回走,似是没了兴致。
才到里院就见外头着急忙慌窜进来个人,那人个头不高,跑的挺快,一下子到了林兆之面前。
“不好了不好了。”她大喘着气,努力压平声音道:“陛下要提那个谁…苏临?对,就是苏临。陛下下旨要提他为户部尚书。”
易宫在一边皱着眉听完,他张嘴不知该先说什么,眼睛瞟一眼林兆之,看林兆之毫无反应,又开口:“说了多少次了,去了青鸟部就不要如此急躁,气都没捋顺就说。”
他训过林见微,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又转头看林兆之。
林兆之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样子倒是叫在场二人急了起来。
良久才听到林兆之似笑非笑的话传来:“我们的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啊…”
苏临是他的人,皇帝不可能不知道。